展颜略一沉思道:“有道理有道理,我看沈侯爷宽容慈祥,沈世子你也是谦逊敦和,那应该同大哥一样不介意小节之处了。”
“自然如此了,在这颜儿只当是自己府上,一应如何,尽其如是,拘着反倒不像你了。”沈肃琛笑应,因说着屋内闲话无趣不如也去府内逛逛,便教丫头们退下,肃琛亲领着展颜沿主院往内院一路逛去,二人说一回此间各自所经趣事,可巧肃琛这一两月间亦远去旻洲等州郡一带,又道些途中所见所闻,谈笑甚欢,一时有绿葱葱好一片可人草地,肃琛越性遣人铺好毡布,摆上小几二人对坐而饮好不畅快!
及饭毕,肃琛秉过侯爷亲送展颜回府去,展颜不愿乘轿,肃琛便亦弃马步行,沿街多新奇玩意儿,展颜少不得逛游逗留一番,肃琛亦不催促,且肃琛见多识广,遇着展颜不解的玩意儿一一同她详尽道来,不免又多添趣味;但展颜所喜的俱悉包下,一路倒不是送人回府,倒成了游玩赏乐。
过两日肃琛来至展府说先前在庙里许了愿愿父亲康健,今儿去还愿,因顺路来看看展颜可要一道出门去逛逛,展颜来了京城,先前的新鲜劲儿去了,总寻不得中意的事儿做,又比不得南境在山谷里河畔溪边地耍着便过一日了,自然十二分愿意,故二人骑了望城外而去。
肃琛贯是好性子,沿路自不必说,任展颜四处奔走驰骋,一路听鸟语闻花香,说说笑笑。如此后逢天气好,展墨休值,几人又约着游湖一回,其间欢乐自不必说
至傍晚时分,展颜等回府去,先见过爹娘回自己院中,甫一进院,便教秀月一把抓着进了屋子。
展颜满面歉意赔礼道:“莫气莫气,我给你赔罪!我晓得今日没带上你出去,我原是要叫上你的,偏巧那时寻不见你,娘亲又犹犹豫豫的,我怕迟了她便不教我去了,所以才没带上你了,好歹饶我一回,下回一定带上你。”
秀月一怔,连连又道:“谁同你说这个!有正经事找你呢。”
展颜奇道:“甚么正经事倒唬我一跳!”便见秀月摸索一番从袖内掏出一封信来递与她说:“喏,给你的。”
“给我的?谁送来的?”
“你瞧瞧不就晓得了。”
展颜拆开信来,提按分明牵丝劲挺的字迹赫然入眼:
“别后一旬,茶不知茶,寐不成寐,不知卿心,坐立难安
鸿雁传书易,婵娟寄思难,
向问青青草中石,为何如此绊人心”
展颜读过,不觉早已羞得面染红霞,这信不似以往含蓄婉转,千折百回,倒像是几分委屈,几分愤懑,几分急切,几分失落,仿佛能瞧见那人提笔写信时更要疏泄心中汹涌难耐的情绪,连文饰修辞也顾不得了,只要她快些见信,快些明了。
肃宁王一气写完,似是心绪略平,拿信封密密封严实了,复又烦躁不已,扔笔于一旁,才端起易叔泡了几回的茶,摇摇头又放下,极是心焦叹一口气,连扇子也顾不得,大踏步走出门去。
易叔已收好了信跟在后头道:“王爷,信鸽训练有素,最迟后日便能送到了,您别太多心。您这几天也没好生吃口饭睡一觉,明儿要不别去了,我替您跑一趟,山形地势的我约莫也能说得清楚。”
“不必,待在屋里更叫人烦心。上回那信不必给她了,若有什么传来的,叫云昭早早回我。”
易叔犹豫再三忍不住道:“王爷,时候也不早了,您既要去,也该歇下了,纵是这么着不睡熬着,那丫头便晓得了?百害无利啊。”
肃宁王顿一顿,“唉”地叹一口气,又大踏步走回屋里,胡乱脱了鞋袜,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吩咐道:“灭了灯下去罢!”易叔便连道:“是是是!”忙吹灭了灯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