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我私自袭营,也有诱敌深入之苦劳罢,怎么全成任性胡来了?既说我犯军律,展将军只管按律处置便是了,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展墨冷冷望一眼展颜,坐到案前不语。
“好了好了,我说,这会全军上下就你俩在这冒火,咱们打了这么大胜场,二位展将军还气啥呢?”
说着一面干咳着一面到展颜边上道:“我听你说可大大冤枉展兄了。”
展颜没好气道:“我冤枉他什么了?他这样洞悉全局神机妙算的,我还能冤枉他?”
成燮忽而笑起来,道:“走,我带你见个人去!你见了便晓得了。”
展颜心里正不愿同展墨同在一帐,便随成燮去,各帐正吃早饭,散坐着说笑议论。
成燮领着展颜却往童堃帐走去,靠近时又转个弯儿绕到隔壁帐篷外,瞅了个人少的地儿,同兵士招呼两句,亦坐下。
展颜心中疑惑,待要问只见成燮指指那边,会意,便静听。
“咱童副将也是立了大功呐!”
“那还用说!有个什么词儿“用兵如神”,正是说的咱们童副将啊!”
展颜更疑惑,成燮低声道:“别忙,多听会。”
继续听下去,亦多为赞童堃之语,又闻一将人道:“可不,那时我还睡迷了眼呢,都是旁边二胖子统醒我的。”
“童副将早料着了呗!”
“他可比将军还发现得早哩。”
“我看呐童副将八成有那意思,见姑娘偷跑去了,赶忙去英雄救美!”
“哎!是这话,是这话!”
“哈哈哈!”
说得零零碎碎,后头的听得展颜汗颜头大,大致明白她去时童堃自然知晓,只是未报展墨,而是悄悄点兵至深草丛中埋伏,只等她退兵回去,便可伏击桓军,此来不显刻意更易引敌中计,委实高明。
“我说我带人去接应,他非亲自去,喏,你瞧瞧,你冲锋陷阵,我倒成看家的了,这下心里满意了吧?”
展颜道:“算我冤枉他了,我瞧兵书里头立奇功的多的是出其不意的战法,今儿我也没招致什么大祸,怎么就要句句教训我,把我说的是那等愚笨无知轻妄自大的。”
成燮心下叹气连连,却也敛容道:“兵书为的是讲策,只在道明有此一策,盖因某时某地有借此计而胜者,自然你看到的都是立奇功的将军,你这样想,不正是展兄说的视战场如儿戏?”
“或因天时或因地利或因人和,胜败之由皆需深思,岂能生搬硬套?拿今日来说,展兄晓得得也不算晚了,赶去时童堃已经在指挥人夹击了,说明你已经撤兵至此情形危矣,若他二人未曾出兵,也亏你机智早退,若不然你大有全军覆没之险!”
见展颜已面有愧色,成燮又和颜悦色了几分道:“更何况,私心来说,撤军时你跑去末尾断后,他可不后怕得紧?”
展颜道:“我带着他们去的,哪能只顾自个儿逃命呢。”
成燮道:“话是如此,可,唉,人不是圣贤,展兄也不是,还没个私心欲念的?你在他心里什么位置还不晓得?”心里头又补了一句:还真是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