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封月因为她的临时变卦而来回折腾。
顾惜诺将行李箱提在上手,那台老旧的相机则被她放在身上的双肩包里背着,乍得一看,确实有种要出公务,准备去拍外景的模样。
摄影师的风范一览无余。
“回去吧,路上小心。”顾惜诺弯下腰和封月道别。
封月将车窗彻底降下,不放心地叮嘱道,“到了回个信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在国内想要联系他们比你在国外容易。”
顾惜诺懂封月所说的他们是谁。
不外乎就是季扬和季家的人。
她点头答应,但内心仍旧希望没有需要求助到家里的地步。
顾惜诺将行李拉去托运,身上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装了一些基本会用到的东西和相机,这一次她订的是头等舱,在过安检的时候,在专属通道又一次遇到那次去天窝顶观星时在场的那位老三。
上一次见他也是在机场,只不过那时候她和季扬一起,她跟他并没有什么交流。
顾惜诺冲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老三在完成了自己的安检之后并没有急着去登机口,提着东西等在一侧,明显在等顾惜诺通过安检。
“去奥克兰?”老三眼神扫了一下顾惜诺行李盘里的登机牌,扬声问她。
顾惜诺不明白他停下来等自己的原因是什么,见他问自己话,她抿了抿唇,最后轻声回了一个字,“嗯。”
“看来接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旅途不会无聊了。”老三扬了扬他手中的登机牌。
顾惜诺留意到,他牌子上的座位号跟自己的刚好在同一排,他所说的不会无聊,意思不言而喻,“真巧。”
老三脸上带笑,“确实挺巧。”其实一点都不巧,我就是接到你要飞奥克兰的通知才特意赶过来的。
两个人结伴过去办理完相关手续,老三看了眼时间,提议回贵宾室坐坐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顾惜诺想了想,没拒绝。
民航贵宾室的接待在确认过两人的登记信息后,很有眼力劲地将人带进了贵宾室一个比较少人安静的角落里。
擦眼观色从来都是他们工作需要基本的基本技能
这两位一看就是有话要谈。
“喝点什么。”老三将菜单递到顾惜诺跟前让她选。
顾惜诺推辞了一下,说道,“柠檬水。”
很快,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顾惜诺点的柠檬水和老三叫的咖啡送了上来。
顾惜诺之间碰上玻璃杯的时候,不经意地留意到送餐上来那个工作人员右耳里有一个小型的无线耳机。
她指尖一紧,刚想说话,被老三用眼神制止掉。
工作人员退去,老三抿了口自己的咖啡,笑道,“喝吧,没事。”自己人。
顾惜诺眸中闪过狐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起水杯不动声色第喝了小半杯水。
“老大,我被发现了?”
回到工作岗位上的人偷偷地吸了一口气,用耳机问老三,“老大,我这是被发现了吗?”
老三的手指在咖啡边边缘动了动,敲道,“你觉得呢。”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莫名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刚刚生怕咖啡溢出来。”
同行的其他打趣,“让你屌,这下打脸了吧。”
“就是就是,季扬的老婆哎,能被那家伙看上的女人,你以为外面的草包咩?”
“不过,真的好厉害,我在靠窗这边坐,看过去觉得服务员各方面挺正常的呀,挺好奇怎么被发现的。”
“同问。”
“同问1,老大你问问季嫂子,到底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让我死得瞑目一些。”工作人员一边刷咖啡杯,一边用耳机请老三帮忙揭秘。
老三嘴角黔着笑意,抿了一口咖啡后靠坐在沙发里,悠闲自在地问对面半杯柠檬水已经喝完的顾惜诺,“他们想让我帮忙问问,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什么?”顾惜诺一时愣神,因为脑海里仍旧想着奥克兰那座小岛,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问的是她这一次的目的地的情况。
老三右手抬起,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掌靠在脸颊旁,之间落在耳蜗处敲了两下。
顾惜诺轻笑,也学老三的样子支撑这自己的下巴,然后转脸看向墙上装饰用的茶色镜面,“玻璃。”
老三抬眸,看向茶镜,因为镜面色泽太深,倒影算不上很清晰。
她是怎么留意到的?
“摄影师的独特技能。”顾惜诺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明显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因为日常布景有很多机会需要利用到镜子跟灯光,所以见到镜子就会比较敏感一点。”
原来如此。
不过还是他们的人掉以轻心。
老三忽然来了想要聊天的兴致,继续问道,“那你是只要有成像物质在,就会看向镜子里的一切吗?比如逛街路过落地橱窗的商店就会下意识地照一下什么的?”
顾惜诺摇摇头,“这倒不会,逢镜子就照这个跟职业习惯无关,单纯是因为自恋罢了,我身边倒是挺多这样朋友的。”
例如时刻都要注意形象的江奕彤。
又比如,随时都有可能被那形象抨击她在时尚圈的品味和时尚敏感度的封月。
“也是。”老三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不过你的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警醒,不能低估现场遇到的每一个人的实力。”
老三这一番话出口,所有在这个咖啡馆以及机场的办公人员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
顾惜诺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就没接话,安静地继续和自己的柠檬水,她目光坦然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三,目光落在他喉结的地方。
几年见到的他和上次她所见到的他,说起话来有细微的不一样。
虽然还是很沙哑,但多了一点特意沙哑的痕迹在里面。
顾惜诺盯着他的喉结,想起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听说过有改变声带发音震动频率就能将声音改过来的事情。
如今亲眼所见,当真是神奇。
顾惜诺不免打自心里地佩服眼前的老三和那些配音演员们。
一把嗓子,稍稍改变一下就能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所谓的耳听为虚,若要追溯渊源,大抵就是为了这帮人的存在所创造的词汇吧。
“再添点?”老三见顾惜诺的水杯见底,就要抬手叫人上来续水。
顾惜诺摇摇头。
柠檬水喝多了,一个胃受不了,一个一会上了飞机想要上洗手间的次数也会随之增加。
顾惜诺是一个特别不愿意使用飞机上火车上还有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的洗手间的人,洗手间的地板卫生还有气味,都会让她神经瞬间紧绷。
所以,她在外面总会下意识地控制水分的摄入,避免在外需要上洗手间。
“要不要打包一点东西在机上吃。”机上的餐食,即使是专门供应头等舱的食物依旧没有地面做的可口。
顾惜诺挑眉,知道老三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老三明显是要借故起身离开,顾惜诺从善如流地配合。“随意,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行,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话间,人已经离开桌位,越过顾惜诺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紧接着,窗边一个带着黑色镜框眼镜,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在那对着一堆文件跟电脑忙碌的年轻男子也起身跟了出去。
顾惜诺见状,就知道自己又跌入这个怪圈里了。
她抬手掐了掐眉心,眼神扫到衣袖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精致袖扣,顾惜诺一怔,回过身后连忙把手放下,利用沙发的扶手挡住手臂,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将袖口上的多出来的小物件拿在手里,借用掏钱包的动作将袖扣藏到包包的暗袋中。
顾惜诺环视一圈,休息室里已经没有刚刚替她这一桌上水的侍应生。
她将背包反过来背到身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微微弯起,巧妙第搭在背包的带子上。
保护财产安全的意识非常明显。
顾惜诺走出贵宾室休息室门口,将休息室周边的餐馆都看了一遍,直到广播在通知她所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她依旧没有找到老三的身影。
身边乘客来来往往,广播一遍一遍地通知航班即将关闭舱门请未登机的乘客抓紧时间登机。
“女士?请问您是乘坐由M市国际机场飞往奥克兰航班的顾女士吗?”
顾惜诺知道地勤工作人员这么问的用意。
她点点头,“对,但我还有一位同伴没来,我们在贵宾室走失了,我想再等等他。”顾惜诺不知道老三出现在这里的具体原因,也不是道他这么一去到底还会不会回来,但是因为季扬的原因,她愿意为这个只见过三次连名字都还不是知道的朋友争取多一点时间。,,,,.netww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