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中爬到岸上的花蒨回头看着不远处的道胤,莫名的眼睛一酸,哭了:“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
道胤瞧见花蒨哭了,木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痕,只是,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哭了一会,花蒨忽然抹去眼中的泪水,仰头看着站在对面不远处山石上的道胤,苦笑道:“对不起,这段时间叫你困扰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搅你修行的。”
花蒨说完,朝道胤双手合十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暗处的无离瞬间现身,将她的外衣披在花蒨的身上,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道胤一眼,而后搂着花蒨的腰身,纵身离开清雨寺。
这时,一阵夏风吹来,四周的树叶发出一阵阵‘莎莎’的声音,身姿柔软的植物在风中摆动。
湿透的僧袍下摆嘀嗒嘀嗒的往下滴水,道胤却浑然不觉,眼眸一直看着花蒨离开的方向发呆。
阳光照在道胤的身上,原先一片光洁的右肩上,慢慢隐现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隐约中还透出一点红。
随后,道胤整理一下僧袍,神色木然的离开后山。
路途遇到寺里的师兄弟,一个个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模样,不免关切一番,只是,他此时此刻却没心思理会。
“道胤师兄这是怎么了,感觉他的样子好吓人。”
“我也觉得,咱们还是快些去打扫院子吧。”
四周的议论声根本没有引起道胤的注意,他径直回了后院,朝法印大师的禅房走去。
道胤推开法印大师的禅房之门,忽然跪在了地上:“师傅,我是不是做错了?”
端坐在蒲团上的法印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眸,轻叹了一声,“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何错之有。”
“可是,都说出家人要断情绝爱,像弟子这般岂不是六根不净?”道胤十分痛苦,明知道不可为,却还生生的折磨自己。
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法印大师轻笑一声,缓缓道来:
“人,只有经历过世间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方能大彻大悟。若真是断情绝爱,何来的慈悲之心?”
道胤听了此言,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师傅,弟子听明白了,只是……”
法印起身走到他身边,轻抚他的光头,慈爱的说道:“孩子,你不用苛责自己,这世间的事情很多是不分对错的,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问心无愧么?可他心里有愧,他欺骗了她,因为他身上确实有胎记,可他并不想做她的哥哥,他想留住心里的那点希冀,这有错么?
回到谷雨镇上,花蒨去了梅花斋的后院,将一身湿衣服换下来后,便躺在床上不动。
无离见此,立即跪在地上:“主子,属下该死,当日不该说那些话,叫你生了希望却又失望。”
躺在床上的花蒨一个翻身,单手支着脑袋看着无离道:“我只是有点气闷,小离姐姐不用自责,起来吧。”
道胤哥哥之前一直不让她看他的右肩是否有胎记,可今天却这么轻易的妥协了,肯定有鬼。
不过,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来打搅他了,免得叫他反感。
想通后,花蒨翻身下床:“小离姐姐,咱们回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