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棠拨开他凌乱的碎发,自说自话道:“诶,一个大男人居然还长泪痣,哈哈哈。”
陆夜黎以为他在戏弄自己,用尽力气去推他的手,没想到这个无赖变本加厉,改用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别生气,我是说你真好看,比郁露坊最美的花魁都好看。”
“... ...胡闹,放开我。”
白悦棠笑嘻嘻退开一步:“好吧我不闹了,今天忍一晚上,明天我再给你找吃的。”
“不必。”
“你就别管了,好好听话。”
白悦棠去外面拾了些树枝,在屋中生起火堆,让陆夜黎取暖,顺便把皮囊悬在火上加热。
看他一阵忙活,陆夜黎越发疑惑:“为何救我?”
“为何?不为什么啊。”
“你说谎。”怎么可能有人蹚浑水不求回报。即便是收留自己的义父,也要自己替他卖命作为报答,此人非亲非故,一定别有所图。
白悦棠搔了搔头:“说谎?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你为什么冒险?”
“如果你救个小猫小狗什么的,难道希望它们报恩?”
陆夜黎愣了愣,对他来说,自己等同于小动物?
白悦棠怕他误会,连连摆手:“我不是说你跟畜生一样,就是觉得你跟我差不多大,死了怪可怜的。”
“……”
“乖啊,快喝了吧,再烤皮囊都快熟了。”白悦棠把塞子拔_出_来,递到他面前。
陆夜黎这次没再犹豫,反正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药里未下毒,他也无力脱身。
看着他喝完药,白悦棠松了口气:“我买不起人参,便宜的药效果不会太好,接下来的几天就靠你自己恢复了。”
陆夜黎很镇静,出乎白悦棠意料的坦然:“你走吧,他们要杀的是我,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你叫什么?”白悦棠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
“陆夜黎。”
“真名?”
“算是吧。”他是骆林渊的儿子,若是暴露身份,人人得而诛之。
“夜尽黎明,你这化名还挺有意思,自己取的?”
“嗯。”陆夜黎往旁边的蒲团挪了挪,示意白悦棠坐在旁边。
“这算是相信我没歹意了?”
“把火熄了吧,免得被人发现。”
“不会,我在屋外布了结界,放心吧。”
“你会术法?”
“当然了,追你的那群人若是碰上我,谁挂彩还不一定呢。”
“最好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看来是不得了的人物。”
“趁他们尚未发现,你……”陆夜黎还要劝他抽身,白悦棠索性捂住他的嘴。
“哎呀你好啰嗦,现在天都黑了,你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万一遇上采花贼可如何是好。”
他说话的样子贱兮兮的,可手上做的却是另一码事,他将陆夜黎抱起来放平身子,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休息一晚,明天就会好些了。”
陆夜黎活这么大未曾枕过别人的腿,又好气又好笑:“你不用这样。”
“睡吧睡吧。”他背靠墙壁,闭上眼睛,还故意夸张地打起呼噜。
这是陆夜黎伤得最重的一次,如果没有白悦棠出现,自己的尸_体现在多半凉透了。对他,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然而,就在天边微微放亮时,这个救命恩人悄悄走了,他似乎有意放轻动作,不想吵醒身边人。
可惜陆夜黎一夜无眠,伤口无时无刻不在疼痛,他始终保持清醒。
算了,离开就离开吧,至少他能安全。
陆夜黎依旧难以活动身体,他静静躺着,数着房梁上发霉的块数,也罢,又剩下一个人了,难得清静,挺好。
过了不知多久,破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合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样子催命鬼寻到地方了,如今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不就是一条没人在乎的命吗,给他们就是。
只不过预想中的场景迟迟没有实现,陆夜黎再度睁开眼睛,近前还是那个束着马尾辫的孩子,他半蹲在自己身畔:“快醒醒,大懒虫。”
一瞬间,陆夜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你,没走?”
“是又回来了,想不想我。”
“… …你去做什么了?”
“嘿嘿。”白悦棠从怀里摸出个厚厚的纸包,展开来,里面是几块金黄酥脆的稻饼,“晚上听你肚子叫了两回,饿坏了吧,赶紧吃。”
陆夜黎看看食物,又看看白悦棠,他的笑容无比灿烂,比艳阳还耀眼。
平生所见之人甚多,这般怪脾性的真真是第一次遇见,亦或者说,对自己无条件地好,他也是唯一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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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写了一半的稿子存U盘里,忘带回家了,大晚上顶着风又回了趟公司,现在才写完,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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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黎受伤后被白悦棠带到王季家,跟之前白悦棠做的那个梦连上了(参见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