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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发(2 / 2)

梅争寒淡笑不语,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绯云山庄离黄石镇不算远,骑马一个时辰便到了。只不过它的方位有些偏僻,需要穿过一片很少有人出没的丛林。山庄的前面有一个小瀑布,白色的水花从高处一落而下,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湖底的鱼欢快地游着,听见声响便窜得飞快。林间还有飞鸟的叫声,清脆悦耳。

再往前的路没什么人打理,骑马很难走,梅争寒和梁简把马留在林中,徒步上去。

穿越过瀑布和丛林,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桃花林。新生的枝条从没有完全断绝生机的焦木里发芽生长,枝叶繁茂,生长的并不高大,不过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却开了很多花。远远看去就是一篇花海,粉色和白色交相呼应,一时让人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

山顶有轻柔的风,簌簌而过,落下一地的花瓣。空气中都是好闻的花香,桃林的不远处立着一间竹屋,安静宁和,闲散悠远。

梁简带着梅争寒穿过桃花林,花瓣从他们的头上落下来,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风在歌唱,花朵在摇曳,他们迎接此地真正的主人。

走近那间有些褪色的竹屋,梅争寒才发现它是建立在一片废墟上,尽管时光流逝杂草丛生,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昔日被大火焚烧的痕迹。竹屋是后来梁简建的,因为他偶尔会回来一次。

绯云山庄很大很大,它的规模不亚于一个小村落,人们在此安居乐业,最终还是逃不过战火的波及。梅争寒眺望被烧毁的山庄旧址,鼻子有些发酸。他能想象这里昔日是何等的美丽,盛开的桃花,柔和的风,无拘无束的鸟,笑容洋溢的居民。

一场大火把他们焚烧为灰烬,什么都没有了。

竹屋里的东西很简单,因为梁简不在这里长住,所以只备了需要的床和座椅,其他的一概没有。梁简和梅争寒进去歇了歇脚,吃了一点带上来的干粮。梅争寒打量这间竹屋,梁简的手艺算不上好,顶多遮风避雨,实用性不错,美观却少了点。

“我们今晚要在这里歇息吗?”梅争寒的目光落在只够一个人睡的竹床上,回头问梁简。

梁简摇头:“不,办完事我们就回去。”

梁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竹屋里翻出他之前备下的香烛。昔日废了徐良川去滇西找梅争寒之前,梁简其实回来过。他当时想给爹娘上一炷香,却因为接连的大雨不停,只好作罢。当时买的东西都还在这里,这次正好能用。

墓地离竹屋有点远,按照原本绯云山庄的旧址来看,是在山庄的后山。梁简带着梅争寒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哪怕心里知道此行是为了什么,真正看见时梅争寒还是被震撼到了。

整整一座山放眼看过去是数不清的墓碑,它就像是一个墓群,埋葬着梁家在此安居后的几代人。在整个墓群之间,有一座最为显眼,因为周围的坟墓都是以他为首,从三面排开。那座墓用白石堆砌,修得十分豪华,周围的墓碑和它比起来毫不起眼。

梅争寒一开始以为那座墓碑是梁简的父母,可是梁简走的方向不是。梁简爹娘的墓在那座墓碑的左面,只有一座碑,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上面生了杂草,梁简动手把那些杂草清理干净,梅争寒也过来帮忙。

梅争寒心里有些难受,自从到了这里梁简就没说话,他的神情很平静,沉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梅争寒默默地陪着他。

清理干净墓碑上的杂草,梁简拉着梅争寒一同跪下,给他爹娘上香磕头。

阳光落在墓碑上,梅争寒这才注意到上面有干涸的血迹,像是人的手在立碑时不小心蹭上去的。那一瞬间梅争寒想到很多东西,不由地红了眼眶。

梁简的心情却很平静,他当年伤势还没好完全就惦记着回来收敛尸骨,拒绝徐良川派人跟随,自己一个人回来。大火焚烧又暴尸荒野,很多尸骨都辨认不出模样,白骨森森,他爹娘也是一样。上百具尸骨梁简最后找到的不到七十多具,剩下的不是饱了野兽的肚子,就是在火中化为灰烬。

梁简分不出谁是谁,就直接葬在一起。他一个人忙活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心里只剩下一股执念,执拗地挖坑,手被割伤也全然不觉,整个人都麻木了。立碑之时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提刀刻字也只留下爹娘的名字。

等做完一切他才如梦初醒,在墓前嚎啕大哭,一个人跪了一|夜。他发誓要手刃仇人,前世没有做到,这一世确是做到了。

“爹,娘,我又来看你们了。不过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带了一个人,我很喜欢他。我知道你们肯定又要唠叨我莽撞行事,都不清楚对方是什么底细便把人带回来。你们放心,他很好,我也很了解他。”

梁简看着墓碑上爹娘的名字,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是我们梁家在等的人。”

梅争寒静静地听梁简说,等他说完自己莫名有些紧张,仿佛梁简的爹娘真的正在某个地方打量他,相互之间交流自己儿子带回来的人好不好。

他们会满意自己吗?梅争寒看着墓碑在心里问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悄悄地看了梁简一眼。梁简的眼神很温柔,带着笑意和宠溺,说起梅争寒的时候他总是欢喜的。

梅争寒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连忙挪开视线,对着墓碑在心里道:“我也随梁简叫你们一声爹娘,虽然我比他年幼,但我一定会护着他。不会让他伤心难过,也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愿你们在天有灵不必在为他担惊受怕,我会一直陪着他。”

梅争寒说完又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心情忽然宁静下来。

梁简在墓前缅怀许久才拉着梅争寒起身,梅争寒以为他要走,不想他却带着自己走向那座显眼的石墓。

这一次梅争寒看的很清楚,这座墓碑上没有写字,它是一座无名碑。

梁简对着墓碑行了个礼,目光幽暗不明,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梅争寒才听见他道:“所谓的血月传说其实就是你面前这座墓,我们梁家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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