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宣喜好男人这件事, 温书是打从见到他便知道的。
自然, 温书也是自打见过司马宣, 便知道他有妻有子。
司马家也算是大家, 他若是不肯娶妻,想必司马大人也指不定会如何闹。
只不过,司马宣的夫人接连生子,且孩子父亲不明这件事,倒是引起了温书的注意。
温书并非鼓唇弄舌、随意置喙他人家事之人。本来这等事情,温书也可以不必在意。
只不过事关司马宣,温书倒是多了个心眼。
傍晚曹为回来的时候,温书还有意无意的提起了此事, 曹为颇有些不信,他疑惑道:“我尤记得, 当初我与你一道去司马府的时候,司马宣曾经劝过我,说娶妻之事, 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其言下之意, 他生孩子,也不过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夫人生子之事, 恐怕真的是我们记错了也未必, 毕竟, 司马宣那个性子, 可是容不得这样的事情的。”
温书本想说他不会记错, 自打司马宣入了曹府之后, 温书便日日都派人盯着他。
只不过这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到了曹为沉稳的呼吸声。
曹为如今,是越发的勤奋了。不仅日日研习兵书,研习刘贼帐下诸葛先生的用兵之道,更是日日去校场苦练。
温书更知道,曹为胸怀天下,比曹朔更盼着能天下一统。
人有志向,有个不断奋斗的目标是好事。
这样的曹为,于温书而言,似乎更有魅力了……
翌日一早,天气晴好。
似乎没有司马宣住在温书对面的院子,温书的心情都要好上不少。
本以为今日,温书可以多看会儿书,正午用完午膳去看看曹烈,可以纵情悠闲一日,偏偏,曹朔有请。
说来,曹朔自打休养生息之后,便日日寻觅天下贤才,招揽其至麾下。
大约,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召见温书了……
温书算算时间,此番曹公召唤他至近前,大约是为了凉州的事情。
温书猜的倒是没错,曹朔也没有拐弯抹角,张口便提了亲征关中之事。
如今的曹朔,已然养成了习惯,每次亲征,都势必要问过温书。之前温书不同意他南征,曹朔没信,结果大败。
故而,眼下温书的意见,倒是显得尤为重要。
“老爷心中定然已经有了主意,如今,曹军休养生息多事,要拿下区区凉州之地,不在话下。”温书语气和煦,倒是让曹朔松了口气。
曹朔倒是没有对温书隐瞒军机要事,“三月的时候,孤已经派人陆陆续续对凉州方面用兵,马家父子一直是孤的心头患,若是能除掉他们,孤也可松口气。”
温书点了点头,道:“温书知道,老爷其实运筹帷幄,此番,也是有大把握拿下凉州的。但是您还是得来问问温书,图个心安。温书在来之前,也已经替老爷算过。此番大吉,老爷亲征,定能凯旋。”
许是江壁一战,让曹朔失了信心,如今听到温书这话,曹朔倒是大喜过望,指着温书笑言:“还是温书懂孤的心。”
温书亦是莞尔,不禁开口道:“不过,倒是有一事,温书还需得请老爷多加注意。”
曹朔眉心一跳,忙道:“你说。”
“马氏父子皆骁勇善战,不好对付,老爷此番,平定凉州之时,想必也要因为那马起颇费些奏折。若有机会,定要斩草除根,否则那马起势必会投奔刘贼,届时,就不好对付了……”
听温书提起刘玄,曹朔面色微沉,不禁道:“当初孤放了他一马,如今倒是成了心腹大患。这刘玄如今,实力越发强悍,只怕日后,会不好对付。”
说完这话,曹朔眉心一挑,盯着温书调侃道:“想必,孤此生,怕是看不到天下一统了……”
曹朔一直盯着温书,见温书面色无波,也没有反驳他,曹朔这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大约是心里不大是滋味,曹朔摆摆手道:“孤累了,你先退下吧。若是算出了什么,你需得谨记,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孤。”
温书点头称是。
正当温书行至门口,准备换履之时,曹朔突然开口道:“从前荀大夫便一直很欣赏你,如今亦是。只不过如今这荀启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总是与孤意见不合。温书,你有空陪着永寰多去他府上看看,这荀启年纪大了,脾气也越发的倔。”
温书忙称了声是,转而退下。
起初温书听到曹朔这番话,倒是没放在心上。
可是方回卧房,倒是想起了一事。
这荀大夫,怕是大限将至了……
曹府琐事繁多,温书和曹为连自己的事情都忙的焦头烂额,之后益梦有孕,又生下了曹烈。曹墨更是日日都来温书卧房内喝闷酒,若没有温书的疏导,这曹墨整个人都快给喝废了……
如今的曹墨,已经是半点都瞧不出幼年那番英姿勃发、斗志昂扬的样子。有时候温书想想,就曹墨如今的这个德行,的确是没有办法跟曹为争什么的。
只不过这话,温书自然不会多说,曹墨若能一直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人啊,能平平安安的,哪怕是曹墨纵情酒色后半生,可只要好好的活着,便什么都不怕。
只不过荀大夫的事,到底也算是温书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