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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私之事(2 / 2)

那副汤药确实有些作用。

更夫敲响三更之时,背书背到现在的秋静淞居然还有些困了。

她昏昏沉沉,听到耳边有个人在哭。

“我以为,只要出来了就没事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我陪着你一起跪,你会不会好点?”

“很难受吧?有没有很冷?真的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就算有了力量也不知道怎么用,也不能保护你。”

“静凇妹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吧……秋静淞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笑。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想好好安慰那个人。

阿季,没事的。

真的没事的。

十二个时辰,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麒麟卫走的时候,秋静淞没有注意到。易希和王贤过来接她的时候,她才稍微有些反应。

“易大人。”

她面色苍白,嘴角含笑,浑身却糟糕得想动都动不了。

化雪时,由于昼夜温差,过往的屋檐下都挂着一柱又一柱厚厚的冰棱,地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打霜又结冰的,在这样的恶劣环境里待了十二个时辰……

居然还笑得出来。

“殿下,臣来接您回去了。”

易希不敢造次地抱他背他如何,他只是伸手为这个少年借力,好让他自己能够起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秋静淞尽管浑身被冻得没有温度,背仍旧是挺得笔直的。

管它东西南北风,独立冷风中。这是百年前老祖宗留下来的士族风骨精髓!

来时是如何来的,回时也该如何回!秋静淞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骨子里的倔劲愣是撑着她昂首挺胸的走回去。

她要跟易希划清关系,回的是玉家建的那座别苑。乍一进门,奴婢们就忙碌起来了。而后面跟来的麒麟卫则让程婧那妮子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

“给本宫滚得远远的!借势欺主的奴才,踏了本宫的台阶本宫都觉得恶心!”

听到这句话的秋静淞没来由的想笑。

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

把人赶走之后,程婧就去给秋静淞煎药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童宪找上门了。

他被人带进来后,甫一进门就朝秋静淞跪下,全身匍匐在地,“求殿下救我。”

正在用药油给秋静淞搓手的王贤对他身上的这股奴性十分不喜,直接冷淡的找借口出去,“妾身去看看殿下的药熬好没有。”

秋静淞只当她是避嫌,客气地托了一句,“辛苦夫人了。”

易希看着妻子离开,行过礼后也走了。

隔着一道珠帘,秋静淞因为身体原因,有些虚地问童宪,“童大人,您是从政殿司礼监的太监,从官论品,也是个从三品,何苦对孤这个光头皇子行如此大礼?”

性命攸关,童宪哪里来得及顾及颜面,他头也不抬解释道:“奴婢就算是从三品太监,也是宫奴出身,奴婢不敢忘本,奴婢本就是殿下的奴才。”

秋静淞摇头,自知有这个道理,便直接问:“你方才为何让孤救你?”

童宪立马哭咽起来,“殿下明鉴,奴婢此次奉内侍监三禾太监之令前来宣旨,只当是陛下思念,哪里晓得圣意如此难测,无奈之下只得……殿下,就算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殿下不敬啊!”

秋静淞只当童宪是被人算计了求安慰,所以淡淡地说:“这是皇上的旨意,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孤又哪里会记恨于你?你自且回宫复命,好好与人相处吧。”

“殿下仁慈,奴婢就算能原谅自己,朝中的大人们也容不下一个侮辱望族之后的太监,求殿下救救奴婢吧。”童宪哭得声泪聚下,末了还哭嚎道:“奴婢是现在宫里少几个问章宫出身了,奴婢只哭,若是奴婢栽了,有何人还会记得端妃娘娘啊!”

一听到端妃,不仅秋静淞,连阿季也一起看了过来。

秋静淞甚至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童宪抬头看了一眼,哭道:“殿下,奴婢是问章宫的故人,在端妃娘娘还是皇后之时,奴婢服侍过她的啊。”

“你……”不仅是秋静淞,连阿季自己都惊呆了。

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姨娘曾经还是皇后?

不是端妃吗?母妃何时,何时做过皇后?

童宪大概也猜到秋静淞不知道,只听他说:“殿下容禀,皇上登基之初,确实是立了端妃娘娘为后的,后来三年中,娘娘无所出,皇上才……”

“荒唐!”秋静淞拍了桌子,气的浑身发抖。只是因为无所出便能废了一国皇后?而且还是望族出身的皇后?简直可笑!

童宪瑟缩了一下,稍稍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其中阴私太多,说来话长,奴婢唯恐隔墙有耳,全写在这上面了。”

秋静淞一个眼色,使唤婢女去拿了过来。

缓了口气,童宪又跪到地上道:“求殿下救救奴婢吧。”

秋静淞拽着书信不敢此时翻阅,便看着他诈他:“你说你曾经在问章宫服侍过,孤怎么不认识你?”

童宪把头又低了下去,“殿下明鉴,妃嫔与皇后之间的用度是有差距的,奴婢就是那个时候被调走了。”

“这些年,你可有去看过我母妃?”

“端妃娘娘出身高贵,奴婢不敢冒犯,只得平常在小事上体贴一二。”这句话童宪说来并不违心,因为晓得贵族那边的态度,所以他从来不敢怠慢过问章宫宫人。

看着堂中瑟瑟发抖的童太监,事情如何秋静淞心里已经有所考量了。

就算他是在说谎又如何?

吩咐婢女拿来笔墨纸砚,秋静淞举起还僵着的手准备写一封信。

她的手很冷,所以写出来的字并不工整。秋静淞就不停的写,一直写了七遍,才把那封盖了程十四私印的信交到童宪手里。

“我堂舅玉琼安在殿中省任职。”多亏了玉家年前送来的族谱,秋静淞现在一点儿也不虚,“你回京后若是被逐出司礼监,就把这封信给他。司礼监的太监虽说可能做不了了,但是性命还是可以保住的。”

童宪拿着救命稻草,感恩戴德的磕了三个响头,“谢殿下。日后若有机会,奴婢定当衔草结环,已报殿下大恩。”

在没有人再进来之前,秋静淞靠着软塌对房里的几个奴婢说:“刚才的事,你们想跟舅舅说就跟舅舅说吧。”

此话说出半晌,却没人敢应。

秋静淞忍不住笑了一声,“都聋了?”

听着这一笑,所有人都扛不住跪下了。

阿季看着那群恭顺乖巧的丫头们,领会到了一个事实——

现在的季十四,无人可靠。

秋静淞万事都得靠一个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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