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眼睛……
她伸手,还没碰到眼睛上缠好的绷带,就自觉地撇开了。
陈林渍芳对她做了什么?
她往旁一模,惊到了睡在旁边的离巧,“笑青?”
离巧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她起身起来,抓住秋静淞的手坐起来就说:“笑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知道离巧在身边,秋静淞立马安下了心。
“巧姐。”她回握住她的手,问:“陈林渍芳他……”
“他用刀子把你的眼睛切开了。”离巧做着一个合格的转诉者,“就在人们都走了的下午,他说他要给你换一双眼睛。如果换好了,你就能看见了。”
秋静淞这回是真的顾不得了,她把手直接往绷带上一捂,“我的眼睛……”
“别。”离巧及时地拉住她,“陈林渍芳说,就算再难受,这一个月也碰都不能碰。”
“他人呢?”
“走了。说明天再来给你换药。”
离巧说完,又把季祎曾经来过的事说了。
她见秋静淞情绪不太好。连忙喊起睡在外间的翘威让他去弄些吃得来。
一说吃的,秋静淞又有些反胃了——这都是拜陈林渍芳的药所赐。
她折腾到拂晓时分,才又沉沉地睡去。
陈林渍芳把药的剂量下得重,又被阿季验明没有问题,秋静淞每次皱着眉头服下,都得反应好久。
这药是喝到大年三十都没断。
本来该出席家宴的,可那天秋静淞站都站不稳,离巧便直接让翘威带着贺礼去给皇帝赔罪了。
期间,季盈来看过好些次。
宫里好些人都在放谣言秋静淞快要死了。
因为这个,程婧又被弟弟们欺负了。
秋静淞和阿季却一点也不担心。
果然,她头一天哭哭啼啼,第二天就惹得其中两个最烦人的吃了挂落。
宫里的生活守则,程婧一直比他们两个要清楚。
大年初二,季祎和诸位皇子要在大殿中接受所有有名有姓的士族族长拜见。
秋明几或是为了示好,也出席了。
季祎看着她,也能安然处之。
一百多个家族,这些人季祎见了一整天才见完。他当时就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士族大兴啊。”
话语里的忌惮与担忧居然只有六皇子季善听出来了。
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后来还是决定带着儿子原地发愣。
或许这一切需要改变,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第二天,季祎就把况悠宣进了宫。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陈林渍芳今日未曾给秋静淞上药。他打扮成小太医的样子拎着药厢站在一边,时刻提防着况悠施针。
他担心况悠的针法会与自己的相冲。
可还好,后来况悠给秋静淞施针时,一半的穴位都与陈林渍芳的对上了。
另一半有调整,但是那也无伤大雅。
而且况悠施针的手法,是与他人有异的。
身为医药世家的况家家主,哪能没点真本事?
他甚至还给秋静淞开了十分有效的药。
陈林渍芳生生看出了好胜心,他第二天就把药方改了。
他心里不服:“凭什么治到一半的人要让别人来插手?”
过了几日,况悠或许也知道有那么个人再与他博弈,在看过对方的药渣药方后,他的处方也立马变了。
团圆欢乐的春节里,秋静淞就是喝着一罐又一罐的药度过的。
这段时间她也很难受。
每次况悠靠近,她都会想起赵晗的嘱托。
或许是因为那些药物,她此时的内心变得极为脆弱。以至于在冯昭前来给她见礼时,她直接就抓住人家问:“冯昭。你与况先生是不是十分要好?”
之前况悠第一次来给她问诊,也主动提到了冯昭:“春节面圣是一年一度的大事。今年昭弟在殿中没见到您,还十分担心呢。”
突然被问了这么一句的冯昭当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秋静淞摇头,陈林渍芳和况悠两人连日的重药让她如今变得嘴角向下,看起来一脸苦相,“你回答孤。”
这场病,似乎还磨弱了她的意志。
冯昭便握着她的手跪下道:“殿下,我就算背叛了您,也不会对世兄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
这句话于秋静淞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
她或许终于能轻松些了。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些年,一看到大火秋静淞就会想起赵晗。
“之前清河发疫病,你还记得吗?”
她一直想找机会跟况悠说,也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措辞跟他说。
“我跟着陈雪寒去找解药,对方是一群江湖人……”
现在好了,她终于能放松些了。
“冯昭,接下来孤跟你说过的话,你不准外传。”
“孤相信你,你莫让孤失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