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同舒定睛一看,只见这贺兰州剑眉星目,丰神俊逸,穿着普通的校尉服都显出通身的贵气,像是出生不凡。只是可惜,左边脸上莫名来的剑疤,不仅坏了他的模样,还平添了几分邪气。
卢景弥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也是瞟了辛同舒一眼,又望到辛戚正望过来,连忙低头行礼,“给别驾大人请安。”
辛戚也上下看了看,
“这小子瞧着有些面善。”
范郊还颇觉得与有荣焉,“他可是咱们军中,长得最俊的小子了。”
“模样是好。”辛戚摸了摸胡须,又吸了口气,“就是脸上的疤……”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范郊一叹,道:“当年我深入敌阵,差点出不来,是兰州单枪匹马救回了我,还沾上了这道疤……你说,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娶亲,脸就毁了。若是入了京,再不得圣上的眼缘,只怕是兵都没得当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辛戚来了气,“就算是瞎了眼的,也该有自己的功呢。”
“可那要是再往上爬……”
辛戚可听明白了,范郊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他连忙转口说:“不存在这个理。陛下定然不会亏待将士们的。”
范郊没听到想听的,当即觉得索然无味,砸了咂嘴。
辛戚心里得意,“哈哈”一声大笑,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往卢景弥身上招呼,“好小子,你只管拿出自己的本事。只要有军功,你的好日子就在后头等着你呢。”
卢景弥就算肩都要被拍垮了,脸上好歹还是有笑的。
范郊怕他把自己的爱将拍出毛病来,伸手干预了下,把辛同舒往前头拉,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兰州,这是辛少将军。”
卢景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抱拳行礼,“少将军。”
辛戚看了这俩小辈一眼,笑着往前头指了指:“同舒,你带着这个小兄弟先往前头去,路上好好说两句话。日后一起领兵,可不能生疏了。”
“是。”辛同舒“领命”,笑着朝卢景弥歪了歪头,转身骑上自己的马,往前头小跑了一段距离。
卢景弥也行了礼,御马追上去。
等追上了,辛同舒回头就问他:“你马术如何?”
卢景弥也是笑得极为自信,“尚可。”
“那跟我比比。”
辛同舒不管一二三,说完就扬起了马鞭。
卢景弥可不想跟在他后头吃灰。
两人奔了一路,也算斗出了气性。后来是卢景弥使了巧招,才在将到城门时领了先机。
“少将军,承让了。”
辛同舒喘了口气,输了就老老实实地心服口服。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往前指了指,带着卢景弥往前晃悠。
也少不了辛戚叮嘱的“闲聊”。
“我听说你十七岁就参军了?”
卢景弥从兜里拿了些粮食躬身喂马,“少将军今年多大了?”
他语气不是很客气,可军中将士不知礼的多了去了,辛同舒就没这样生气过,大概是他觉得这人该是知礼的吧。
他语气不是很好的说:“本将军才十六呢,怎么着?”
卢景弥便笑了,“呵,您瞧?您今年才十六,也要上战场了。”
辛同舒昂着头,一脸骄傲,“宫家的男人,十二岁上战场的都有呢,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卢景弥摸着马鬃说:“您说的是,确实没什么可稀奇的。”
辛同舒一哑,撇了下嘴,“贺兰州,敢问你姓中的【贺】,是哪家的【贺】?”
卢景弥跟着胯下走歪了的马儿摇头晃脑,“自然只是我贺兰州的【贺】。”
辛同舒明白了,“你是平民出身?”
卢景弥又呛道:“当兵难道还非得是世家贵族不可吗?”
辛同舒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过是个平民,也敢这么狂,有些稀奇而已。”
“我敢这么狂,是因为自己自信。”卢景弥可不认为自己如今态度有错,“并且,我自信的来源亦不是凭着有外物的倚仗。”
辛同舒哼哼,“那你是靠着自己脸上的疤?”
卢景弥往下看了看,笑而不语。
他并没有那个兴致去和小孩子吵架。
好不容易要从地北回奉阳了,如今却又被调到天南,他自己也满腹的怨气呢。
辛同舒行在城里,一瞥瞧到记忆中的面馆,连忙回身抓了卢景弥一下,“诶,我请你吃东西吧。”
卢景弥看着辛同舒下马就跑了,挑了挑眉。
这算是赔罪还是算什么?
辛同舒一进面馆,就忍不住大声嚷嚷:“齐嫂,你今天的第一碗面卖出去了吗?”
“哟,这不是辛公子吗?”
“是啊是啊,我回来啦。”
卢景弥把两匹马拴在门口,也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挂在墙上的,那些刻着字的木牌食谱。
那些字虽然稚嫩,但是也能看得出日后会有怎样的风采。
辛同舒回头看了看他,勾肩搭背地凑上来,“怎么样,这字好看吧?”
卢景弥点头:“是写得很好。”
辛同舒十分得意的问:“那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卢景弥看他这个样子,都觉得不用猜了,“是你的熟人吗?”
辛同舒抬了抬下巴,“是我二哥。”
“你二哥是……”
“当今的十二皇子殿下季长芳啊。”
卢景弥想起来在路上范郊与他说的话:
“辛家的那个小子,与十二皇子殿下还有一个平民结了异性兄弟……”
季长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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