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玦却在前厅站了好一会,他定定地望着手中的琴谱,一时心乱如麻。
第二日,花琛起了个早,一觉睡过,全然忘记了昨夜的不愉快,又快快乐乐地跟在云玦身后,随他一同进了皇宫。
皇宫巍峨,处处金碧辉煌,一路奇花异草甚多,花琛看花了眼,他倒是对这些花啊草的格外有兴趣,只可惜北海里全是水,除了珊瑚海草之流还能入眼,其余的还不如这凡间娇花的万分之一。
云玦将他一路引至朝堂,文武百官早已到齐,此刻见蔚亲王还领了个小的进来,纷纷侧目。
蔚亲王的八卦,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就没一个不好奇的。这些人早就听闻花琛一人颇得云玦宠爱,今日倒是头一回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玉面郎君,相貌堂堂,丝毫不输蔚亲王,两人站在一起,倒还格外养眼。
云玦淡淡瞥了众人一眼,众人都心惊胆颤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再看。
“皇上驾到!”大太监提着嗓子装腔作势喊道。
文武百官同时跪下,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独留花琛一个站着的,分外惹眼,他好奇地四周瞅了一遍,噗嗤一声笑了。
这上朝的架势,倒同上坟差不多。
云玮从殿后走出,冷冷地睨了花琛一眼,见他笑得正欢,不由眯了眯眼。说起来,这还是他二人头一次正面相见。
花琛不卑不亢,注意到云玮的目光,也回望过去,打量起云玮来。
云玮与云玦全然不同,虽是兄弟,但二人气质相貌上却相差甚远。云玮阴骘,云玦明朗。云玮眉宇凶煞,云玦眉目如水。
云玮被这毫不避讳的目光看得心中微愠:“国师,朕的脸好看吗?”
花琛十分耿直地回答:“还算凑合。”
云玮气竭,眼神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又碍于群臣面前不得发作,只能别开眼,不再看他,听起朝中的大臣上奏来。
云玮:“想必各位卿家也知道,前些日子,朕于太和山遇袭。那方与国卑鄙无耻,竟敢暗害朕。朕即刻就要讨伐他们,报这一刃之仇!众卿家可有谁愿领兵前去?”
萧丞相道:“臣认为,讨伐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云玮笑道:“萧丞相顾虑甚多,只是此仇不报,朕难掩心头之恨!”
云玦出列,恭敬道:“臣愿领兵前往。”
“你不行。”未待云玦说完,云玮便打断了他。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玦,“蔚亲王才刚回来不久,哪能就要走?难道我皎国上下,除了蔚亲王一个将军再无别人了吗?”
一句话震得武将纷纷跪下,皆自请领兵。
云玦笑道:“既然诸位都有拳拳报国之心,李将军,你一向骁勇,此次带兵不如就交给你罢,莫叫朕失望。”
武将李岩下跪领命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云玮又与众臣商议了一些别的事情,听了半天,花琛昏昏欲睡,险些站着睡过去,心道当个君王也没什么意思,可怜一群人还得大清早的来此陪衬。
正朦胧间,听到云玮突然道:“国师,既然你身居其位,以后也该办些实事。占星一事需每月朝起汇报一次,祈福每半年举行一次,知道么?”
他迷茫地抬起头:“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地哄笑声。
云玦适时跪下:“皇上,是臣教导无方,不曾跟国师讲过这些规矩,还望皇上恕罪。”
又是如此替他遮拦!
好皇兄,你倒还要如何护他?
云玮冷笑道:“既然国师不懂规矩,朕便找人好好教他就是了。赏国师宅邸一座,侍女十人,侍卫二十人,往后在府中,可该好好学学礼仪规矩。”
“我不去。”花琛反驳道。他若承了这份旨意,可不就是要从此搬离云府了吗?
云玮彻底被他激怒,一拍龙椅而起,眦目怒道:“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花琛与云玮隔空相望,似芯已被点着的□□,顷刻就要炸燃!
大殿静默无声,落针可闻,群臣不敢抬头,皆怕此时被这圣上的怒火不幸牵连。又不由暗道这云府小公子心气真是高,头一次上朝,命都不要了。
花琛看了他一会,倒未被这怒气影响,见云玮气的歪鼻咧嘴,甚至还有些想笑。
云玮看他这幅态度,越来越气,正要发作之时,云玦又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臣替国师谢过皇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声,响彻整座宫殿。
这下,整个朝堂都亲眼见着,蔚亲王是如何护着国师的了。
若传出去,这份感情,也算得上惊天动地,惊为天人,不由唏嘘。
云玮无力地做回龙椅上,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罢了,还有事要禀奏吗,没事退朝。”
所有的声音都如同纷杂不堪的气流,被一双耳朵硬生生挡在了外面。花琛不解又无助地看着跪着的云玦,委屈有之,气愤有之。与云玮叫嚣时的他未曾慌张,但此刻却真实的慌乱了。
所以,兄长是盼着他早些离了云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