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喜欢男人?可笑。
“琛儿,你……”他努力想换个话题,正看到自己脖子上摇摇欲坠的小龙,“哦,对了,方才那妖竟说此为龙角?如此重要之物,岂能随便送人?”
说着,他就要往下摘,却被花琛一手拦住。
花琛的手温暖有力,紧紧将他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微微瑟缩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把手从他手下抽了出来。
花琛浅浅笑道:“既然送了兄长,便是兄长的了。横竖龙角还会再长出来,不碍事的。”
更何况,就算还给我,我也安不上了呀。
“这样啊……”云玦不疑有他,花琛笑着松开手,小龙挂坠在他锁骨中央来回游荡,极是好看。
云玦努力定下心来,嘱咐道:“好了,剩下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天快要亮了,你快回去吧。”
花琛离得远了些,上下打量云玦一番,略微思索,他的手指间亮起蓝色光束,对着云玦从上往下照了一遍,而后笑道:“好了。”
云玦不解,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方才的白衣无影无踪,竟换成了一套银色亮盔,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花琛解释道:“神仙不能随意干预凡间之事,我无法用法力直接帮助兄长赢此战役,但送给兄长一身坚固不破的盔甲还是做得到的。”
花琛虽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调皮捣蛋样样在行,可他的心却是极细的,尤其是对待云玦,更是无微不至。
云玦再怎么是块冰疙瘩,此刻也被他捂得略微融化了。
他心头微微一热,眼眸微闪,应和道:“好了,琛儿,快回去吧。”
花琛点点头,冲着云玦淡淡一笑,目光中的不舍就快要溢了出来,而后狠了狠心,消失在了风中。
月落星沉,皎皎月光洒下,云玦望向身上的盔甲,一时失了神,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颈间小龙,轻声叹了口气。
……
元和416年,腊月二十七,边关传来消息,薛荣重伤逃窜,杳无踪迹,所有被困士兵被解除控制,云玦与二十万将士汇合,携众将领火烧沁和国大营,杀了敌国一个措手不及,一时烽火连天,肝髓流野。
“哈哈哈!好啊,好!蔚亲王果然厉害。”云玮握着手中捷报,激动万分。
一听是云玦传回的消息,花琛忍不住忙问:“兄……王爷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可不关心边关胜没胜利,他只在乎云玦何时回来。
云玮龙颜大悦,倒也无暇再与花琛争个口舌之快,一手把捷报扔至花琛怀中,“你自己看。”
花琛喜笑颜开,忙将捷报展开仔细阅读,从前他一个字不识,但自从与云玦相识之后,如今已然也有些墨水了。
战报中言,虽此战大捷,但方与国与沁和国虎狼之心不得不防,云玦自请留守边疆,待到真正安定那一日再回朝。
花琛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皱着眉头,喃喃道:“这么说,他是无法回来守岁了……”
“家事小,国事大。横竖蔚亲王年年都是从边疆过的,倒也不用太担心。”云玮在此事上倒是分得开,这也是他能将皎国治理好的重要原因。他能分得清儿女私情与家国大事哪个更需要云玦,因而倒也不太在意。
花琛却有些不太高兴。
年关将至,又赶上寒冬,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走访百姓,施粥救济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在百姓之中赢得了不少好感。他年纪小,百姓都拿他当自家孩子疼着,也无意间在聊天时感慨岁岁年年,‘年节’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节日。
而每一个节日,他都想与云玦一同度过。
于仙而言,漫长的岁月之中,一年不过是短暂的须臾,弹指便过了。可对于只有不及百岁长的人来说,每前行一年,便意味着在这世间又少了一年。
等到日子过完,生命也就到头了。
云玮瞥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心事的模样,想说几句,又不知该如何说。
自从云玦走后,花琛却如当日所说,一直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扶持他,从未再耍过脾气闹过别扭,也得到了诸多大臣的尊重。以至云玮也逐渐对他改观,只要不是牵扯到云玦的事,作为君臣,他还是喜欢像花琛这样的臣子的。
云玮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如今边疆战乱初定,你也该准备准备,待新年一过,便是为国祈福的时候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