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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章,强推】(2 / 2)

一旁的萧文忠正捋着胡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乘龙快婿。越看越觉得云玦与自己女儿般配异常,也难怪爱女对他情根深种。

而云玦一言不发,木讷地在傧相高亢的声音中行着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每一次抬起头来望向高席上的云玮,冷漠的眼神都仿佛结了千年的寒冰。

而这冷漠中,还夹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云玮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礼毕,在天地的见证下,所有人的目光中,二人正式结为夫妻。从此以后,萧凝雁的名字将会永世写在云玦的名字旁,成为他此生唯一的王妃。

萧凝雁被丫鬟们小心搀扶着回了洞房,云玦则负责接纳来宾,共饮喜酒。

云玮举着酒杯,似是刻意凑到云玦身前,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还要恭喜兄长,喜得佳人了。”

意料之中的碰杯却没有来到,周围人声鼎沸,处处是热热闹闹的欢笑声,以至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云玦冷冷道:“他呢?”

“他?”云玮倒也不怪他,兀自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又提着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才悠悠道,“兄长放心,他安全得很。”

云玦见他不慌不忙的模样,更是恼怒:“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他囚禁起来的?”

“没什么,不过是借兄长的名义,邀他喝了一杯萃着药性的酒。”云玮随口说着,拿着酒杯的手臂却蓦然被云玦一把攥紧,酒杯中的酒微微晃动,滴洒出来,溅在他的手上。手腕骤然吃痛,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云玦,却见云玦目光凛凛,咬牙切齿道:“云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云玮细眯着双眼,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半晌,他才重新冷笑道:“蔚亲王,这话应该朕来问你!如今文武百官尚在此,你竟对朕如此不敬!蔚亲王,难道要反了你吗?”

吃痛的手被猛然甩下,杯中酒倾洒一地,许多人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向此处投来问询的目光。但因着是皇上,百官们又只能好奇,不敢发问。

云玮侧头,向百官们扫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众人又忙将头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嘻嘻哈哈地喝酒。

他从未见过云玦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怒不可遏是朝向自己,可其中的关怀与着急却是对着另一个人。

两人沉默许久,半晌,云玦似是平静下来,他低着头,看着洒出的酒水在地上流成一条长长的线:“如今齐城之事未定,臣恳请明日返回军中。”

讶异的神色自云玮眸中一闪而过,他冷冷道:“随你。”

如今成亲之事已经定下,想来萧家也不会再有什么异议,横竖云玦若与萧凝雁日日相处,在他看来也是碍眼,倒不如打发回军中,一举两得。

却没想到云玦又道:“我要带着琛儿一起走。”

这次,云玮却没有爽快的答应下来。

若说幼时的二人还能彼此依靠,互相陪伴,但随着时光拉长,自六年前,宫中一别后,再见云玦,他就像是一个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人,他的内心不再向任何一个人开放。他努力地想去拉近彼此两人的关系,却只能越走越远。

而偏偏这时,那个叫花琛的人,不,应该说是仙,却意外地来到了这世间,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觊觎之心,可还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的内心。

云玮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不带丝毫犹豫:“是。”

“我是说,你对他的感情,也是认真的吗?”

云玦抬起头,他直视着云玮的双眼,他的目光,他的语气,都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似乎这一生,他一直在等待自己勇敢一次,而这一次,他终于决定。

“今后余生,我将与他携手相度。”

……

暮雨萧萧,五月,大朵的粉嫩梨花攒在枝头,风儿轻吹,簌簌梨花瓣漂浮在斜风细雨中,男子伸出手掌,一朵花瓣不偏不倚正落在温热的掌心中,他看了一会,却还是轻轻一吹,花瓣再次飘向了空中。

毕竟它不属于这里,即使再如何做停留,也终归要离开。

花琛遥遥望着不远处正热热闹闹的云府,丝竹声从院内传来,纵使相隔很远,却也能清晰地听到。

朱红色的大门上,那一对大红色的喜字刺的眼睛有些生疼。

天知道他为了净化掉身体里的药性废了多少力气,难得他拖着最后一口气力,逃出了那个困顿着他的密室,可一路扶着墙跌跌撞撞走来,居然正正赶上心中思念的人的新婚之日。

胸腔蓦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前他不懂心痛为何物,可今日却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把。

嗓间涌出一抹猩红,他擦了擦嘴角,却在看到指尖的血迹时微微愣住,他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是他分明没有受伤,不过是净化药力时强行逆转内力,致使内力受了些损,不能轻易使用法力了而已。

花琛从未有过一日像今日这般落魄,这般绝望,他本能地想去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云府,可脚刚一抬起,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堪堪落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阴雨连绵的天,地上汇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小水窝,他的鞋子因着来时不注意踏入了泥窝,早已变得肮脏不堪。

要进去吗?

进去干什么呢?

去向他道一声喜,恭祝一声新婚喜乐吗?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他方才感受了心爱的人就在身边的那种微末般的幸福,纵使其中夹杂着千丝万缕的误会,却是痛并快乐着。可几月一别,再见面,他心爱的人却站在了别人的身边。

不仅如此,往后每一个日日夜夜,他们都会站在一起,坐在一起,睡在一起。

此生此世,他们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往后夫唱妇随,父慈子孝。这是他身为一个凡人,必当经历,也是该当经历的人生。

明明在来凡间之前,自己就已做好打算,此生定会护他平安喜乐,看他顺遂一生。可是在什么时候起,这份初衷因着深陷进了感情之中而变了味道,贪念越来越多,所求也越来越多的呢?

花琛自嘲地笑了笑:“花琛啊花琛,你是不是个傻子,你又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到底是在执着愤恨什么呢?”

可心中旋即响起了另一个声音:“纵然如此,也该让他知道这份感情。”

他又想:“让他知道有什么用呢?他不属于我,而我也不属于这里。”

另一个声音又说:“就算你要走,你甘心就这样走吗?”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也就是在此时,他做了一个,一生无悔的决定。

……

不知不觉间,天已渐渐黑沉下来。

彼时云府内,明明是自己的婚事,云玦却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眼看着宴席中的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而自己只撑着伞安静地站在庭中古树旁,古树亭亭如盖,他突然记起当初在齐城郊外,那一个与花琛在树上把酒言欢的夜晚。

那时月明星稀,琛儿的目光如同天上的星子。彼时自己刚生情意,既不确定,又不敢确定,对这份感情既看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又仿若盛开的罂粟,令人心驰神往目眩神迷。

如若时光再重来一次……

门口突然响起春儿的惊喜声:“是小公子!小公子来了!”

几乎是立刻,云玦猛然回头,正对上庭院门口,那双令他日夜思念的眼眸。

隔着霏霏细雨,那人仍如初见模样,长丝如瀑,身长玉立,他安静地站在春儿撑起的伞下,唯有那一双曾经充满单纯天真的眼眸,彼时悲戚伤痛地像要滴出血来。

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

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文武百官纷纷探出脑袋,想一看究竟,云玮怒意尤甚,明明解药还在自己手中,怎地就被他偷偷跑了出来。

空气中一瞬间变得安静,几乎是所有人都曾听说过,国师与王爷之间曾有一段往事,虽不可求证,但当年那束桃花之约却是口口相传的。

没有人知道,失踪多日的国师今日突然出现,而又是挑在这样的时间,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看花琛的下一步动作。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踏出了那一方小小的油纸伞,将整个人暴露在细雨之中,他一步又一步地缓慢走向云玦,明明相隔不远,却像是走了千年万年那么长。

这是他喜欢的人,自五百年前,他被他自北海边救下,自此以后,那一席白衣,和白衣上散发出的清冷梅香便在脑海间萦绕不去。那时小小的他便已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寻到他,从此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救命之恩还给他。

而五百年后,他终于做到,彼时他已成了身份高贵的王爷,明明无需自己操心,便可高枕无忧,可自己却偏偏要掺和进来,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居然连带着自己的一份真心也一并交付了进去。

他在云玦身前站定,低声轻笑了一声。

房中的云玮朝他吼道:“花琛,你忘了朕是怎么告诉你的了吗?”

花琛微微一歪头,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眼中却凌厉如刀,他一个掌风扇过去,云玮身形一晃,吐出一口鲜血。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群臣皆惊,这天下间再没有人敢对皇帝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们争先恐后地扶住站立不稳的云玮,议论纷纷。而眼看着自己女儿的大喜之日却要被人破坏,丞相怒道:“国师!你疯了!”

“谁是你们的国师?谁稀罕?”花琛笑得徜徉,眉眼间的冷意却令人遍体生寒。彼时的他已不再是皎国的国师,而是那个天地翱翔无人能挡的龙太子!

明明身体极其虚弱,一用法力,浑身便如同千刀万剐,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挥出一道光。

往常,他总会忌惮在凡人面前不能胡乱使用法术,否则若是被天上神仙知道了,他定然会吃不了兜着走。但今时今日,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道光化成一道屏障,将所有人禁锢在房间之中,房间中的人如同被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却行动不了,也无法说话。

云玦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但心中被满满的心疼充盈,此时也懒得管其他人如何,他刚要说话,却是花琛先张了口。

花琛在面对他时,永远是带着笑容,即使心中千疮百孔,也不愿将伤疤给他看一眼。他总要对他展现出的是最好的。

可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唤出那一声兄长。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在他口中听到的。

“云玦。”

这是第一次,花琛这样唤他。而这个名字早在花琛心中缠绕许久,他早已不甘心那单纯的兄弟之情,什么兄长,什么王爷,什么将军,也不过是遮掩他心中那份感情的虚妄。

而此时,他终于能无所顾虑,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一瞬的惊讶,云玦刚要开口:“琛儿,你……”

可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同里屋的那群人一样,既说不出话来,亦动弹不了,只能蹙着眉头,不解地望着始作俑者花琛。

眼前的人突然笑了,可漆黑的眸中却闪烁出流彩光晕:“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还未能恭喜你。”

“但如果只是说些祝你们白头偕老的话,又觉得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内心。”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是他曾经亲吻过的,可从今往后,它便要属于另一个人。这么一想,便只觉得心头有无尽的难过。

“很可笑吧。虽然明知你会生气,会讨厌这样的我,但还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像是挣扎许久,花琛终于靠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拥住了他,他的发贴着他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的梅香,连声音都是轻轻的,像生怕惊扰了怀中人似的,“云玦,我喜欢你。”

怀中的人微微一颤,云玦努力想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我不敢听你的答案,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就让我这么任性一次吧,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不,不是这样的。

云玦多想告诉他,他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这份感情,有过犹豫,有过彷徨,有过逃避,但如今,能听到他这么说,他很欢喜。

可这份话,却只能憋在嗓间。

而他每一次因迫切的尝试发出声音而发出的颤抖,在花琛的眼中,无疑都是对他的厌恶。

花琛自他怀中脱出,重新望向云玦,他的嘴角虽是在笑,却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这是他生而千年来,第一次流泪,而这伤情的泪,却只为云玦一人而流。

天地辽远,雨声寂寥,在这棵千年古树下,他的双手慢慢攀上了云玦的脖颈,他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又极其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绝望的吻,带着这一份永世不会被人认可的爱意,就那么轻柔地、试探地吸吮着他爱的人的唇。

云玦手中一直撑着的竹骨伞伴随着这个吻滑落,啪地一声落到了水洼中。丝丝细雨顺着二人的面颊滑落,一时之间与眼泪交融在一起,竟分不清是雨是泪。

云玦合上了双眸,默默地感受和回应着这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云玮瞠目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其实这样也很好,云玦想,等他身上的法术解开,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拥抱住他,然后告诉他,君心我心,君思我思。

可惜他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花琛离开了他的唇,像是满足了自己最后的一个心愿,像小孩子一般重新展开了笑颜。他说:“是我任性了,但这份任性,我不会让你来承担后果。能在众目堂堂之下将这些话完整说出,花琛此生已了无憾。”

“你放心,老规矩,这些事,你们都不会记得的。”

云玦一愣,仿佛从这句话中抓到了什么。老规矩?何为老规矩?莫非他之前的记忆也被清洗过?

他想起凉亭那个夜晚……明明那时的感觉如此真切,可却又像是在做梦,难道一切本来就是真的,他所拥抱的人,所去亲吻的人,明明就是花琛?!可他却故意消除了自己的记忆?!

云玦挣扎着身子,紧紧地皱着眉头,眼中万千问询,可花琛看不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琛的掌心间起了法力,那是他熟悉的光芒,他竟是要抹了他的记忆!乃至是所有人的记忆!

不行啊!这样不行!

怎么可以就这么让自己忘了他!

住手啊!

一切在心底里的怒嚎却毫无用处,那一张熟悉的脸颊上慢慢变得越来越模糊,唯有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永世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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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发了三章……存稿没了,接下来的更新可能会日更三千,或者缓缓再更

这章写的我太心痛了

听着歌几乎是哭着写出来

这章是我在写这篇文时,脑子里最先有的场景,现在写完,感觉长舒一口气

最近几章感觉也是发挥最好的了……

因为小天使们都嚎着虐,所以我先剧透一下,之后会有一世甜宠

本文很长,所以才敢在11w字顺V,还是要感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

对本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下方留言,另外真的不要打我……偷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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