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的精灵……也是太女殿下的未婚夫。
精灵穿戴得格外严实,脸部被口罩和帽檐的阴影牢牢盖住。他悄声走到太古之树的树荫下,四处张望一阵,挥挥手,一株食人花破土而出。
正是沈书瞳见过的“小花”。
“你看。”太女低声说。
沈书瞳聚精会神,盯着精灵的动作。只见他抚了抚食人花的茎须,而后往太古之树上一指。
黑漆漆的食人花会意,张开口器,竟往树干上啃去。
沈书瞳始料未及,倒吸一口气。
“小花”却好像还玩得很高兴似的,将一块树皮撕下来,又摇摇晃晃地垂下花瓣,往太古之树裸.露在地表上的根须咬过去。
食人花兴致勃勃地嚼着精灵族的圣木,随着太古之树渐渐暗淡下去的光芒,沈书瞳的脑子也总算转过弯来了。
精灵太女说不喜欢雄性,并非她的未婚夫迁居城门之外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他是被驱逐的。
精灵太女暗中观察着沈书瞳的神情转变,将水晶球收回来:“我和我未婚夫的婚事是由王后在世时亲自做媒的,他是王族的后裔,还算门当户对,如果他安分守己,双方都是皆大欢喜,我也不会去找他麻烦。”
接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他这人,偏偏是个惹事精。”
太女与她的未婚夫原是政治婚姻——讲通俗一些,婚后但求表面上过得去,其他就是各玩各的,养情妇情夫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只要他老老实实呆着,太女懒得去管和自己一条船上的蚂蚱。
但他竟然敢去伤害一族的文明起源。
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事态败露后,太女的未婚夫受到全族的攻讦。好在他家族根基雄厚,伤筋动骨终于保住了他的命。然而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精灵被判处终身流放,不得踏入城内半步。
所以,那时候他才会说自己“不方便进城”。
沈书瞳暗叹,心底疑惑渐生。
“之后,他就一直住在那个地方。直到今天,他告诉我有异族人来了,又提到这个异族人对植物的亲和力不错,让我好好观察你……从我初见他起,就没听过他那样真诚地夸过别人。”太女稍顿,将话锋一转,“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凭你对植物的亲和力,能使太古之树复苏吗?”
“您是想让我唤醒太古之树?”
太女嘴角微提,笑眼看他:“你要唤醒它。但是,不许让它再长出果实来。”
——那您未婚夫去伤害太古之树,又是谁的授意呢?
沈书瞳差一点就让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了。但当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他似乎从太女深邃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没等他去深究,他便略垂头颅,答应下来。
自己只是个外人,无权干涉精灵族内部的私事。
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