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因眼神一动,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决:“可是,你要如何封印?这对你而言不是很危险吗?”
苏决没有否认:“这确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他的强大没人能够预料。”
维因张了张嘴,看着苏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沉默了。
这对于苏决来说很危险,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送命,他很清楚二者的区别。
他不想让苏决一人面对这种危险,但他知道别无他法。苏决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他没有能力,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让对方不要去。
看着对方沉默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苏决心知对方现在定然是不好受的。
苏决没想错,维因可以说是恨透了那位睡了千年的老不死。
对方毁了他的家园。
现在,还要让苏决进入险地。
老家主也看出了维因不妙的情绪,但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在此之前,先粉碎掉那家伙在费洛克庄园布下的阴谋才是要紧。”
苏决看得出这位老家主是很有能力和魄力的,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向王室请示调动一些兵马帮助你们。”
当天晚上,老家主安排二人先在安格斯庄园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兵马都集结完毕再行动。
苏决在庄园侍从的服侍下洗了个澡,换好对方准备的睡袍进了房间后,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刚才已经收到了王室中人的回音,由于事关亡灵法师,对方已经同意调遣骑兵来此。
苏决这两天赶路,尤其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虽说有法术支撑并没有感到多疲惫,但这终究是一副凡俗体躯,此刻也有些困倦了,他伸手微微一挥,油灯的火光摇曳了几下后熄灭,周遭一片寂静,整个房间只剩下月亮铺洒在光滑的地面上的银白光芒。
刚要躺上床,却忽然听见房间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决身形一顿。
来人似乎站在门口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一般敲了敲门。
“请进。”苏决说。
来人果然是神色正踌躇的维因,对方显然也是刚洗完澡,用简简单单一根发带束在身后的黑色长发还有些半干不湿,他走进房门,看着苏决,迟疑着说:“苏决,我……我来找你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困惑……”
苏决正要重新点亮油灯,就听维因说:“不用……只一个问题,我问完就会走……”
“你先进来吧。”苏决见对方一直站在门口,不由叹道。
维因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借着月光看向苏决模糊不清的神情,他心头微涩,低声问道:“你之前在书店,和我交好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他的话没问完,却也问不出口。
因为你提前预料到了什么,所以为了你的任务,你才愿意那样帮我,对吗
他和苏决见到第二次面,对方就主动提出要与自己交朋友。
分明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却为了自己做出如此多的事,比如拍卖现场突然出现,比如帮他拍下奇芬草,比如危难关头带他来到这里。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他发现苏决并不像那种无缘无故会好心泛滥的人,他或许可以为全人类赌上性命,但他没必要为一个认识不到一星期的人做那么多。
维因害怕过去的那些相处只是对方计划的一环,害怕对方对自己的好只是假象,害怕昨天晚上苏决温柔的怀抱不过是出于对自己的怜悯和封印亡灵法师的任务。
但对方的身份让他意识到了二人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那些悸动和依赖有很大的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冲动之下来到了苏决的门前,不受控制地敲响了门,告诫自己,只要听到了一个答案就走。
可他多害怕这个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
苏决意识到维因误会了什么。
青年不说他还不会想到这一层。
苏决叹了口气,为自己连这一茬都没考虑到有些懊恼,过去几个世界的经历仿佛并没有让自己有什么进步(雾)。
对方却误会了他的反应,全身颤抖了一下,退了一步强笑着正要说什么,苏决却突然伸出手将对方拉回了面前,一边轻轻抚摸对方脸侧的发丝,一边趁青年还在愣神之际,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低声慢慢说道:“你无需担心,先前我同你交好,只是因为你本人,即便你不是费洛克家族的人,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着对方低沉的声音,维因恍惚了一瞬,明白过来后他微微睁大眼,欣喜和不敢置信之余,也感觉全身都有些僵硬。
因为随着苏决方才的动作,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自己的身体可以说是紧紧的贴在对方的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他连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他感觉到了二人之间气氛的异样。
维因察觉到这份异样,感觉自己刚才被苏决吻过的地方烫烫的。
他抬头迷恋地看着苏决的脸,然后颤抖着将唇贴上苏决的,对方没有躲开,更热烈地吻了回来。
先前所有的惶恐,担忧,悲伤,绝望,都随着这个吻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