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不过是夜里睡不着来这小湖边吹吹风罢了。”女子坐在树后的小石块上,拿着一根鱼竿在优哉游哉的钓鱼。
黑黝黝的夜像一块浓墨,深沉的化都化不开,软软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
大半夜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一个女人披着深蓝的披风带着竹斗笠坐在河边钓鱼??这很奇怪啊!
该不会是鬼吧?软软可不相信什么科学,自己的存在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
她抖了抖身体后默默握紧了这把白玉簪,暗暗想着若是有危险还可以用它来保命:“你是人还是鬼啊?”
“你是新来的宫女吗?”女人没有回答软软的提问,反问了一个问题后,继续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就钓上来一条小鱼。
“差不多吧,我刚来这一段时间不认识路。”软软凑了过去,看到这个女人的身后还是有人的影子的,心放宽了一些。
暗中吐槽道,只怕在夏侯娇心里,自己还没有宫女地位高呢,哼~
“即使如此,你便要看好我的鱼,若是我这鱼丢了一条,你便要以命来抵了。”女人将鱼篓塞进软软的手里,继续垂钓时,声音带着些隐忍的意味。
软软很想把一筐鱼砸在她头上,心中腹诽道,动不动就是命,这后宫里的人命真是不如一条咸鱼了。
冷风呼呼的刮着,这夜越发深了,面前的女人却兀自坐在原地垂钓,似乎没有离开的想法,软软被冻的有些受不了,悄咪咪的想要先溜走。
她刚走了一步,就连人带鱼篓被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软软杏眼微睁,好像失音了一般说不出话,呆愣愣的抱着鱼篓坐在女子的怀里,反应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挣不来怀抱她的臂膀。
女子的手越加缩紧她的纤腰,似乎想将她揉进骨子里,直到她吃痛出声才缓缓放松了力度,哑着嗓音道:“绻绻,你为何装作不认识我了。”
绻绻?是谁?
“大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路人甲,求求你放我离开吧。”软软只当是这人脑子有毛病认错了人。
“你莫不是气我将你送入这后宫,可是这是你和阿苏的计划,我原先是不同意的啊。我现在快后悔死了,为何要听你的话,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入这吃人不眨眼的后院。”女子怀抱着软软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悲痛。
“绻绻,她对你可好?即使再好也莫要信了她的胡言乱语,忘记了你的任务。”
软软一脸懵的听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莫不是自己真有另一层身份?
【滴!任务开启!】软软听着许久不曾听到的系统的声音,真情实感的快哭了。
【呜呜呜,糯米!你这个大猪蹄子,怎么可以抛弃我一个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呀?我还以为你很幸福呢!】糯米笑嘻嘻的打趣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软软感觉到糯米背后的深意,却是怎么也猜不透,难道是夏侯娇?
【嘿嘿嘿,没啥意思,后面你就知道了。】糯米迅速用拉链将嘴缝上。
【任务人物:墨绻绻
任务目标:为墨家满门平反。
系统升级,可选择接受宿主的记忆。】机械的系统提示音自动响起。
【接受。】现在的软软手无寸铁,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原主手上的牌了。
而且,她有个小小的私心,她想知道夏侯娇有关的事情。
【回忆即将展开,10、9、……3、2、1】
墨绻绻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个温柔缱绻的女人,骨子里却是一个清冷高傲的主。才华横溢又正直不阿的她,也有着非一般人的境遇。
软软感受着墨绻绻的一切,感受着那个骨子里有股劲的女人,看着她从出生就受尽众人的喜爱。本该是美好的一生,却从6岁那年开始斩断。
6岁那年,她的母君不过是一介柔弱书生,却被派遣至北漠的前线上阵杀敌。而在此时,先皇以安抚家眷的名义将其家人接入后宫,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她的父君被贪图美色的先皇看上,想要强抢进后宫而做的局,连带着小绻绻也被带入了后宫。
“绻绻,快醒醒。”软软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抱着她哭的父君,不知为何自己不是旁观者。反而成了局内人。
“父君,你不要哭了。”幼小的软软只好用自己胖乎乎的身体,紧紧的抱着她的父君,渴望能够传递给他片刻的温暖。
“哎呀,你们父女有什么好哭的,墨郎君,陛下还等着您和她下棋呢~”一旁的侍从催促着墨郎君的离开。
即使深知这一盘棋的不简单,幼小如软软却无法阻止,只能固执的拉着父君的手哭喊道:“绻绻害怕,绻绻不要父君离开。”
看着女儿的双眼满含泪水,墨郎君也只能无奈松开了她的手,如果自己不去,只怕自己的女儿便保不住了。
“绻绻乖,绻绻不要怕。”他从自己的头上拿下一枚白玉簪子,插在女儿的头上夸赞道:“我的绻绻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孩,也会是世上最勇敢的女孩的。”
他拉着女儿的手依依不舍间,小声在她耳边细细的叮嘱:“女儿,若是父亲不曾回来,你晚上便悄悄逃到御花园的小池塘旁,会有人来接你的,逃了这后宫后便忘了父君吧,只管去漠北找你母亲。”
“不,父亲,要走一起走。”软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东西叫诀别,更加害怕的抱紧了他,“你若是不走,绻绻便不走。”
墨郎君也不知今天的女儿为何如此黏人,终究是忍痛推开了她:“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止不住的啼哭。
但他那回头的一抹笑颜,永远嵌在了软软的心间。
软软揣着手中的白玉簪子坐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夕阳落山之时,忽明忽暗之际仿佛看到她的父君站在远处。他的身影格外的孤单寂寞浅笑着向她招手,那一眼幻想便是永别。
等到夜深人静之际,软软将身边的行李打好包,趁着守殿的人都昏昏欲睡之际,她悄悄的溜了出去。
明明按照记忆里的模样想要走到御花园,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栋“藏娇阁”,此时的小楼外并不是帝王的寝宫,而是在一个荒芜的地方,似乎未来在此处重新修建的帝王寝宫。
却没想到那么多年以前,这栋藏娇阁还是如此的破旧,门前连个人都没有,好在不至于杂草丛生。
软软带着些许好奇心靠近了屋子,此时门被人在外面用铁链锁死了,软软怎么推也推不开,只是将铁链晃得哗哗作响,倒是白忙一场。
她放弃了原先想看看的打算,暗暗想着,这么破烂的地方怎么也不会有人的,或许是个仓库吧。
“是谁?”下一秒一个小女生的声音传进软软的耳内。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阴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模样,又像是有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妈呀。”软软低头一瞧,真的有一双惨白又冰凉的的小手从门洞里伸了出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双手说是手更像是鸡爪一般骨瘦如柴,瞧着就让人觉得瘆得慌。
“你是个孩子?”里面的人感受到了手中脚踝的纤细,立刻推断道:“你是哪个宫的孩子,怎么会跑到这里玩了?”
“我不是玩的,你快放开我。”软软还在研究怎么逃出宫,就被一个神秘人捉住了,当即想要挣脱开,却是越想挣脱越被紧紧束缚。
“不,我等了很久了,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屋内的女孩怎么也不肯放手却松口道:“除非你给我吃的。”
“吃的?”软软愣住了,在后宫里还缺吃的吗?
“我不会白要你的,我这里有很多很多的钱都可以给你。”女孩以为软软不相信她,认为她在说假话,便从洞里扔出来好些金银和奇珍异宝。
“夜明珠、金元宝、象牙玉雕、翡翠镯子、玉扳指……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软软接东西接到手软了,看的眼睛都发直了:“你这些都不要了吗?这么多宝贝啊?还有你要什么食物值这么多钱啊?这大晚上的我也做不出来满汉全席啊……”
“不是的,这些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死物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何珍贵?不如一碗白粥或是一块饼子来的珍贵。”女孩的声音中满有着看透世俗的无奈。
软软看着她那双瘦骨如柴的双手有些许怜悯:“你怎么在这里,宫里人不给你吃的吗?难道就不怕你被饿死吗?”
“没有人敢给我吃的,也没有人敢饿死我。”她的声音里满含着嘲讽,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凄凉:“那个人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让我永远记住饥饿的滋味,永远不要想着背叛他,只需要做他笼中一只鸟罢了。”
没有人敢给她,所以才死也要抓住她的脚踝吗?软软猜想或许她是哪个被处罚的宫人,可是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她摸了摸身上的包袱,将自己藏着准备带出宫的食物统统都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慢慢蹲下来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安慰道:“虽然我这里都是些糕点,但总比没有好。”
门内的女孩感觉到一丝丝暖意顺着她的手传递进了她的心,忍不住悄悄伸头探去。
狡黠的月光下,小女孩肉乎乎的小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眉眼弯弯如月牙,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像天上的小仙女,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子,美好的不像真人倒像个娃娃。
糕点中淡淡的桂花香引诱着她的味蕾,她拿到手便立刻狼吞虎咽的吞噬起来,此刻恨不得把装糕点的盒子都吞的一干二净,每一点一滴的糕点沫子都不忍心放过,用舌头沿着盒子舔了又舔。
软软看着她的小脸伸了出来,她到脸都尖的只看见下巴了,忍不住一阵唏嘘,下一秒便看着她抱着糕点盘子就是一顿猛舔,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爱到犯规啊,好像一只大型的犬科。
“真像一只小狗啊……”软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受到她软软的头毛,心里头也暖暖的,自己好歹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呢。
女孩透过月光看着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着她的小辫子笑的飞起来,忍不住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时之间阴森森的夜里平添了些许温情。
“只可惜我要从宫里逃走了,不能再给你带食物了。”软软有些可惜,却也没有办法,“今夜之后我将亡命天涯,或许连一顿饭都吃不饱,天天挨饿挨冻,即使是这样,我终究还会再回到这个后宫。”
“为什么?”女孩总觉得从她的身体里看到的是一个成人的灵魂,这样的话语怎么也不像是一个6岁的小女孩,“你究竟是谁?”
“因为我要活着,活着就是为了再一次踏入这片土地,去寻求一个真相来解脱。”软软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遇到什么,只知道她得未来还是在这深宫。
小女孩眼眸幽暗,看着她头上的白玉簪愣了一会。
“姓名不过是个代号,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天色很晚了,我要走了。”软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又一次被女孩握住了脚踝。
“你做什么?我不是给你吃的了吗?”软软有些生气了,她到底想怎么样?
“救命呀!有刺客!”忽然,女孩像疯了一样大声喊了起来,附近的火光瞬间响起,隐隐约约之间传来士兵的身影。
天哪,她疯了吗?软软真的是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她想让自己被人打死吗?
“姑奶奶。我求求你松手吧。”软软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然而一个六岁的幼儿怎么也肝不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她像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拽着自己的腿,眼看着士兵越来越靠近,逼不得已的软软只好从头上拔下玉簪子插在女孩的手上,鲜血瞬间溅在了她的手上。
好在女孩快速松手,软软却来不及捡起地上的白玉簪,只好在仓促之间往黑暗的小道跑去。
隐隐约约之间,后方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夏侯娇。”
“圆月之夜,鲜血起誓,玉簪为信,你是属于我的,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少女的声音虽喑哑却带着笃定的执着和虔诚。
夏侯娇!一阵晴天霹雳将软软劈醒了,下一秒,她又成了一个局外人,看看墨绻绻仓皇逃命与人接头后,又离开了京城来到了漠北。
在漠北,墨绻绻跟着母亲征战沙场也不忘读书,随着母亲战功赫赫被提升为墨将军,她的命运即将又一次波折。
“陛下有圣旨,墨将军多年来征战沙场,劳心劳力,特地请墨将军回京城封赏。”侍从乐滋滋的向墨将军传圣旨,“恭喜墨将军了,这回了京城可就有好日子啦。”
“谢谢,魏宫女。”墨将军送走了魏宫女,便着急的把墨绻绻往外地送走。
“母亲,我为何要去东瀛读书?”墨绻绻想要跟着母亲回京城。
“不可,此次极有可能是场鸿门盛宴,你若是随我回去,很大程度会发生意外,或者说是成为我的软肋。
若是此次平安归来,我定将你接回来,与你永远不分开。”墨将军看着膝下的女儿有苦说不出。
“是,母君。”墨绻绻只好答应。
一年之后,皇帝昭告天下,特封墨将军为威武圣将军,老百姓都以为墨将军升了职,只有朝内人知道她是用兵权换了一个闲职。
墨绻绻也在此时回到了京城,人人都想一睹传说中的第一美女的风采,却连墨将军的家门都进不去,出门时也只看到她带着面纱,神秘的美人总引起各家追捧,恰逢逸相带头掀起了一阵女女之风,朝内不少女子也对其青睐有加。
14岁那年,皇帝病逝,夏侯娇登基为帝,大赦天下。
家家户户要为帝王守孝,墨绻绻没有来得及迎娶未婚夫郎,便走上了仕途,科举之路一路顺风顺水。
15岁那年,有人告发墨家造反,夏侯娇派遣大理寺正卿和刑部侍郎共同料理此案。
仅仅半个月,便判处墨氏满门当斩。
墨绻绻即将考取殿试的那一天,被人押着走进了刑场。
好在逸相提前安排人守候她,早早的换了一个人代替她上了刑场。
此后,世间再无墨绻绻,惟有一介女伶软软……
回忆完毕,软软久久不能反应过来,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的心很痛很痛……
第一次这么真实的感受着别人的人生的喜怒哀乐,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此刻不再是单纯的夏暖,也不是一个任务者,而是真实的感受着作为一个人,想要复仇的心。
她依稀记得刑场当日,她隐藏了身份站在下面,看着她的母亲跪倒在地,被人砍断了头颅,她想要喊出来却没有办法,甚至不敢哭出来。
她的母亲似乎感觉到了绻绻的气息,临死之前都看着她微笑。
我的绻绻,活着真好……
“娘娘,你可算醒了!”软软一醒来,就看到玉儿趴在她的身上痛哭,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里?”她印象里自己还被一个神秘女子抱在怀里,怎么下一刻就躺在了宫殿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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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因为家里有事情,离开了几天,熊仔又回来啦!
真的很想很想你们鸭。
这几天也顺道思考了一下人生,不管是父母还是谁,或许说的有道理,我不是写文的料鸭,吃不起饭鸭,但是总归是喜欢的事情嘛……
就很想继续下去,想要努力写完去证明一下,哎鸭,原来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嘛~
新年许愿努力争取春节完结,开学找个好地方搬砖 ,不要再被人压榨啦~
(日万的第一天,肾还行,肝还好,手抖成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