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在夜幕中,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很冷。
尤达在雨中伫立不动。
夜空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从远方古城透出的微弱光线,不足以照亮雨滴。
昏暗、冰冷,什么也没有。
待在这种地方,就会不经意想起直到刚才还在自己身旁的温暖。
阿格尼是比尤达更弱小、脆弱、虚幻,而且温暖的生物。
光是并肩坐着就能感受到的微弱温暖,似乎令它感到舒适。
名为阿格尼的那个人类,替尤达取了尤达这个名字。
它觉得不坏。尤达对自己的名字没有执着,只认为那是用来识别自己与他人的记号,但“尤达”这个名字让它感受到某种特别的事物。
不可思议的感觉。
尤达恐怕是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第一次得到某种东西,觉得那特别。
感受到不曾感受过的事物,知晓不曾知晓的事物,觉得那些令人舒适。
远比自己弱小,却知晓自己所不知道的事物的奇妙生物。看到那生物毫无防备地坐在自己身旁,笨拙地对自己露出笑容,它……有种身体深处躁动起来的感觉。
“阿格尼。阿格尼。”
试着说出这个名字,嘴角便不经意地放松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快乐”吗?
尤达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将过去曾一同欢笑的两人与现在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就这样淋着雨好一阵子。
“为什么跑到外面?”
“它好像想淋雨。”
“搞不懂,我搞不懂魔王在想什么!”
“我也不懂,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阿格尼,你果然最接近魔王……不,最远离人类吗?”
“我可是很努力地想成为人类,别一直这么说啦。”
兰斯洛特叹了口气,摇摇头。他放弃理解魔王与阿格尼了。
“总之,这样会被其他勇者发现哦。”
“嗯,我已经先跟他说过[别被发现]了。”
“既然会这么说,就别让他淋雨啊。”
简直就像阿格尼机一样。兰斯洛特这么想着,陷入沉思。
那么,该怎么欺骗其他勇者呢?
“总之,就先说因为魔虫的能力,导致阿格尼的动静变大,所以战斗后被隔离在地底了吧。”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兰斯洛特和莉莉娅把阿格尼离开后大厅的情况告诉了他,令阿格尼非常困惑。
毕竟,他们打算用阿格尼来掩饰魔王的存在。要说明除了魔虫寄生以外一无是处的自己,就是魔王气息的来源,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啊,可是魔王在外面对吧?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完蛋了。嗯——”
更让阿格尼困惑的是,魔王现在的状况。
只是说[想淋雨]的魔王尤达,把阿格尼送到陷阱通道的途中后,就如他所说,移动到外面淋雨去了吧。
这样一来,当然就很难把魔王的气息伪装成阿格尼了。虽然这比让魔王一直待在地下要好得多,但该怎么办呢?莉莉娅歪着头沉吟。
“干脆把其他勇者也一起拖下水吧?”
“不,那样才糟糕。要是其他勇者想利用[门]的话怎么办?魔王也不是万能的,也有可能被背叛的勇者杀死。”
兰斯洛特皱起眉头,莉莉娅则挠了挠头,发出沉吟。
接着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干脆全都说出来吧。”
阿格尼这么说道。
“可是那样的话……”
“我们有[勇者]的把柄可以威胁他们吧。”
阿格尼的话,令兰斯洛特陷入沉默。
兰斯洛特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主意,露出坏笑。
“啊,原来如此。”
“而且,要是有[不是勇者]的家伙在的话……”
“就用这个把柄威胁他们。原来如此,这主意不错。不过,该怎么把该威胁的对象找出来?”
兰斯洛特这么反问,阿格尼也和兰斯洛特一样坏笑,点了点头。
“我有个好主意。”
……
勇者贞德悄悄地溜下床。
他们负责监视的时间是从下午开始,在那之前就算外出走动,也不算是怠忽职守。
虽然休息也是必要的,但贞德无论如何就是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