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筋肉虬结的躯体上雷芒流转,寻常银雷劈落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倒是因祸得福了。”楚铭攥紧拳头,指节爆出幽蓝电花。
那缕蛰伏在骨髓深处的黑雷似有感应,顺着经脉游走到掌心。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天雷轰得焦黑的手臂已能自由活动。
他这才注意到掌中幽冥剑的变化。经过五色劫雷反复锻打,剑身表面神光尽数内敛,漆黑如墨的刃口反而透出返璞归真的韵味。若非剑格处暗藏的上古铭文,乍看真如凡铁所铸。
“还差最后半步啊...”青年轻抚剑脊。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回荡:需以幽冥之主的精血为引方可铸就剑灵。但那位传说中的冥界主宰,早在三万年前就身化六道轮回,如今三界哪还有他的踪迹?
望着在身周十丈外逡巡不敢向前的银雷,楚铭收剑入鞘。雷池中的暴烈能量此刻竟如遇天敌般退避,倒省了他不少护体真元。想到还在秘境入口守候的少女,青年嘴角微扬,化作流光冲向雷云边际。
楚铭指节抵着下巴,掌心雷纹忽明忽暗。方才他体内蛰伏的玄雷突然震颤,竟引得穹顶雷云诡谲翻涌,数道银蛇不再锁定自己,转而劈向远处岩壁。
“这雷还带挑人劈的?”他掌中腾起幽紫电弧,穹顶雷暴竟如活物般瑟缩退散。当玄色雷光缠绕指尖时,整片雷池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仿佛百兽朝见君王。
远处某处结界内,凤栖梧正攥着失效的御雷令发怔。
先前强行催动法器耗尽了灵力,此刻连挪动半步都艰难。她抱膝蜷缩在龟裂的岩石后,发间金步摇沾满雷击后的焦灰。
“二十八时辰...”她数着腕间流转的沙漏法器,指甲在青石上划出凌乱刻痕。忽闻头顶传来闷雷炸响,少女惊惶抬头,却见万千雷光竟在半空折转方向,如百川归海般朝某处汇聚。
结界边缘突然漾开涟漪,少年单衣猎猎踏雷而来。他周身浮动的玄色雷纹将暴烈电流尽数驯服,所过之处雷云自动分流,恍如摩西分海。
“楚...”凤栖梧霍然起身,簪环叮当散落满地。她踉跄半步又强自站稳,眼眶通红却倔强咬着唇:“某些人倒是逍遥,怕不是早忘了...”
话音未落,少年掌中雷光骤然大盛。漫天霹雳应声炸成星雨,将方圆十丈照得亮如白昼。楚铭指尖轻点少女眉心,焦枯的碎发竟在雷光中重焕光泽。
“这鬼地方虽然凶险,倒也没白来。”他晃了晃缠绕玄雷的手腕,漫天雷暴顿时收敛锋芒,“现在,该换我护着你了。”
暮色中那道纤影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宛如离弦之箭般撞进楚铭怀中。少女双臂如同藤蔓缠上青年腰际,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骨骼勒出脆响。
“你要是...要是回不来怎么办...”哽咽声闷在玄色衣料里,颤抖的指尖将衣襟攥出深痕。泪水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在楚铭肩胛处晕开大片水迹。
青年悬在半空的手掌迟疑片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雷火焦香。不过分离半日,这素来骄矜的姑娘竟似被抽去了傲骨,单薄脊背在他掌心下蝴蝶振翅般颤动。
“阎王殿前走三遭,到底还是舍不下人间。”温声漫过少女发顶,楚铭垂眸望着怀中人发间缀着的紫晶步摇。那物件随着抽泣轻轻摇晃,在暗处折射出细碎流光。
梨花带雨的呜咽渐弱成小猫似的哼唧,直到均匀吐息拂过颈侧。楚铭侧目瞥见少女睫毛上凝着细密水珠,原本莹白的面颊此刻泛着病态的潮红。两人足边那枚御雷令正泛着微弱电光,暗纹里还沾着未干的雷池水渍。
月移星转间,怀中人忽地瑟缩。楚铭低头便见那羽睫轻颤如蝶,粉腮上泪痕未干,偏还要强装镇定。”我这玄铁锻的筋骨,倒教你枕出个坑来。”他故意将肩头耸得夸张,“莫不是把后山灵脉都吞进肚里了?”
“你才胖成球!”少女炸毛般弹开,绣着云雷纹的锦靴狠狠碾上青年皂靴。嫣色裙裾旋开半弧,露出腰间别着的短刃寒光凛冽——正是先前在雷池劈开障壁的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