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陶彦只能看见黑袍人的背影,不过单单这一个背影,竟然让他感觉到些许的熟悉。
黑袍人声音有些嘶哑:“我助你夺得魔尊的宝座,本以为你不会像上一个老东西那样畏畏缩缩,会和那群伪君子开战。谁知道,你竟然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誓言,在这里偏安一方,毫无上进心。”
玖陆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答应…答应他了。”
黑袍人特别不屑:“他是谁?你难道让我为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放弃几十年的计划吗?”
躲在暗处的陶彦听了个大概,他想不到玖陆为了遵守和他的约定,竟然还顶着这么一份压力。
在魔窟能和玖陆抗衡的,只有那位名声在外的无问了。
即使是陶彦也能从那黑色的身影,看出隐藏在黑袍之下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使是自己,也难从那人手下占到几分便宜。
可是现在无论是出于感性还是理性,陶彦都应该去救玖陆。
从那个黑袍人口中也知道,如果他一旦继任魔尊之位,必将挑起正邪大战,到时候一定是一片生灵涂炭,血流漂橹。
如果现在救下玖陆,待到日后,他们打赢了黑袍人,玖陆还可以再回去,领导群龙无首的魔窟中人,而且能给予天下更长时间的安宁。
总比打赢一个黑袍人,然后再出现一个黑袍人,要强很多。
而且,玖陆毕竟是因为陶彦原因才会逼到这一步,否则他满可以主动挑起正邪大战,继续安安稳稳当他的魔尊。
只不过现在强攻不得,只能智取,毕竟这里是魔窟,是人家的老巢。
陶彦即使实力再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不可能以一己之力与整个魔窟为敌,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实力只在他上不在他下的黑袍人。
声东击西。
陶彦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弹出去攻击黑袍人。
黑袍人立即感觉到了,冷笑一声:“呵,没想到魔尊大人还有忠心耿耿的手下。”
在黑袍人伸手去挡开石头的时候,陶彦飞快的冲向玖陆,他只是想暂时性的干扰一下黑袍人的注意力。
抱起玖陆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可那黑袍人哪里又是什么省油的灯,直接把飞向自己的石头改了一个轨迹,打向了陶彦。
陶彦一只手扶着玖陆,一只手拔出自己的佩剑,去挡住飞向自己的石头。
就仅仅这一次对碰,陶彦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黑袍人的对手,刚刚这一下他就感觉到,他握剑的手掌有些发麻,而且剑上还被缕缕黑气缠绕,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仙力去,驱散这些黑气。
在这一个瞬间,陶彦和黑袍人有短暂的对视,那黑袍人的正面,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鼻子和眼睛的部分,还可以看到,从他的下颚到胸口,有一条又长又恐怖的伤疤,斜着划过脖子,可以想到黑袍人的声音,就是因为这个伤到了喉咙。
而陶彦为了不惹事生端,他拿了一抹白布,遮住了自己的脸。
黑袍人当然不会就这样让陶彦带着玖陆离开,他也能感觉到陶彦的实力,所以自己亲身追击。
一个闪身,陶彦带着玖陆飞出魔窟,黑袍人也紧紧的追上。
在追赶的同时,黑袍人还在不断的攻击。
因为本身实力差了一筹,再加上陶彦手里还抱着一个人,所以被黑袍人截击退。
还好陶彦的主要目的是逃跑,而不是战斗。
可是很快陶彦就发现他的前路也被一个黑袍人堵住了。
这两个黑袍人一模一样,身上散发的气势也一模一样。
正常的□□不是什么高级的法术,因为他只能分出,幻影而已,用来迷惑敌人,或者是逃跑的时候用的。
可是面前的这个□□,是货真价实的分出来了一个和自己实力一模一样的□□。
这其中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陶彦带着玖陆逃跑勉强能对付一个黑炮人,可这前面若再出现一个拦路虎,那就是碾压的战斗了。
玖陆苦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帮你,就又把你拖累了。”
“把你的力气留好了,等脱离了危险我再收拾你。”现在也不是什么计较责任的时候,陶彦只能期盼着奇迹出现。
挡在前面的那个黑袍人,拔出了他的佩剑,冲上来和陶彦缠斗的。
而另一个黑袍人应该是本体,正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戏。
□□的实力没有本体那么强悍,大概是被削弱了两成左右,所以带着拖累的陶彦尚且可以和这个□□打一个势均力敌。
可是那个看戏的人不好好看戏,时不时的还会捣乱,再加上不知道黑袍人修炼的是什么心法,每次攻击之后,在陶岩周身留下魔气,而且那魔气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侵入陶彦的仙身。
大概一炷香之后,陶彦那修为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而那黑袍人的本体还没有正式出场。
一个不留神之下,陶彦被黑袍人的□□一掌击退,脸上的白布也被打掉,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可是现在还是要强撑着,佯装没事的样子。
黑袍人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消失了,而黑袍人他自己也捂着头,看起来特别痛苦的样子,从嗓子里发出低声的嘶吼。
“呃!啊!”
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心泛滥的时候,陶彦把痛苦的黑袍人留在原地,带着玖陆飞快的离开了。
这一路上,陶彦给玖陆吃了一些灵茹被他随身携带的疗伤灵药,灵茹现在可是药修里首屈一指的药仙。
过了大概三天时间,陶彦带着玖陆回到了仙门。
当初在那个屋子,从一个人住变成了三个人住,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人住。
陶彦100年前自从养好伤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仙门,一直在游历天下,只剩下灵茹一个人在那里种种花,种种草。
这次陶彦突然回来,虽然已经是一百多岁,不再是少女的灵茹,依旧开心的像个孩子。
“陶公子,你……”感受到陶彦的气息之后,灵茹立即冲了出来,可是他没想到陶彦竟然又带回来了一个人。
“他受了重伤,你帮我看看。”陶彦说。
灵茹有些落寞:“好。”
有灵茹只要玖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死不了。
把玖陆留下后,陶彦不敢停留,立即去找掌门和老祖宗汇报这件事情。
这件事毕竟非同小可,一旦闹起来,就是一场正邪大战。
掌门和老祖宗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脸严肃。
“把各派掌门找过来,大家一起商讨吧。”掌门说。
老祖宗摇了摇头:“一百多年了,大家都安稳惯了,就算找过来,那群人肯定也是主和不主战。”
陶彦也知道,现在各门各派的当家人,很少有老一辈的存在了,他们从小就没有见过战争,他们对战争也充满着畏惧。
所以仅仅凭借,自己这空口无凭,难以说服那群人。
掌门说:“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他们打过来吗?”
陶彦说:“那里我比较熟悉,我再去一趟吧,希望掌门和师傅照顾好玖陆,他是我的朋友,也是这次我们获取胜利的关键。”
“不可。”掌门立即阻止道:“那你是龙潭虎穴,你一人只身前往会有危险的。”
而老祖宗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让他去吧。”
“是,师傅。”陶彦得到同意后,就立即离开了,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因为走的太匆忙,以至于他没有听到老祖宗沉默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掌门自然能明白老祖宗的担心,他有些不解的问:“是说你竟然担心,又何必让他去呢。”
老祖宗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苦涩:“阻止他又有什么用?若他一心要去,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更何况,战争就要来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面对,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宁静的,但也总需要有人,去看一看下面的暗潮涌动。
〈宿主,你这是何必呢。〉
陶彦说:“我怎么了?我在这里是仙门的弟子,当然要为仙门出一份力了。”
〈你是在出力,还是在一心求死?〉
陶彦的确是在作死,因为三天前的战斗,受了重伤,却不医治,回仙门的一路上毫不吝啬的消耗着自己的修为,连脚都没有歇一下,又要回到那魔窟九死一生。
就像一个已经快要被掏空了的人,仍然要战斗在前线。
“你的话越来越多了。”陶彦没有再去理会系统,还给系统调了静音模式。
又是三天的,不眠不休,陶彦不断的透支自己。
再次来到魔窟的时候,陶彦已经无法像上一次那么明目张胆。
现在的魔窟守备森严,还架起了结界。
有一组小队,在外面巡逻,但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有失误。
陶彦卡好了时间,在某一个时段,这一片只有这一个人在这站岗,虽然陶彦现在极其虚弱,但是对付外面这些杂兵还是绰绰有余。
他很快就把这个站岗的魔窟弟子打晕,然后换上魔窟的衣服,混迹在其他魔窟弟子当中,堂而皇之的走进了魔窟。
在里面就没有外面那么森严了,陶彦可以非常自由的走动,有前一次的经验,他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魔窟的大殿。
只是此时坐在魔尊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再是玖陆,而是那天的那个黑袍人。
下面有人正在跟黑袍人汇报。
“魔尊大人,地址都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十天我们就可以出发。”
黑袍人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的手肘拄在椅子的扶手上,而右手托着下巴,时不时的摸一下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但是他残忍的眼神中,很难让人认为他在想什么好事。
所有的隐患,所有的危机,都是这个黑袍人带来的,只要能把黑袍人解决,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陶彦打算先借着这个身份,在这里潜伏两天,寻找机会刺杀黑袍人。
现在当然还不是什么好时机,陶彦深深的看了黑袍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在陶彦离开之后,黑袍人撇过头,望着陶彦刚刚站过的角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陶彦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出来的,下毒当然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方法,仙门这边虽然不比魔窟拥有着各种各样的秘制□□,但是医毒不分家,懂得怎么救人的人,当然也懂得怎么杀人。
灵茹炼制的疗伤圣药,辅助修为的灵药很多,炼制的□□只有那么一种,但是却能见血封喉,除非羽化登仙否则无解。
正常来说,一个人最松懈的时候,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这个理论可能,并不太适用于黑袍人,毕竟到了他这种修为感知能力异于常人,即使是睡着了,一旦有人接近他,心怀不轨,他也能立即感觉到。
但是睡着之后的感觉,还是要比清醒的时候弱一点。
在等待入夜的时间里,陶彦也算是六天以来,终于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下修为。
等到夜深人静之后,陶彦拿着淬了毒的匕首,绕过其他看守的人,悄悄的溜进黑袍人的卧室。
在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凭借魔窟弟子的身份,把整个魔窟位置了解得差不多了,毕竟是魔尊的卧室,而不是一个普通弟子的卧室,那这个位置当然要容易找很多。
黑袍人的感知能力强,陶彦也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他们的修为没差多少,所以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彼此。
陶彦蹑手蹑脚的溜进黑袍人的卧室,淬了毒的匕首,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有些反光。
通过月光陶彦可以看到黑袍人躺在床上熟睡,依稀可以听到均匀的鼻息。
说实话,陶彦没有杀过人,此时此刻他拿着匕首,内心仍然在挣扎,即使他再强大,他终究是一个没有沾过鲜血的普通人。
慢慢的靠近黑袍人的床边,这个过程有点傻,很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不过陶彦的确借鉴了电视剧,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暗杀。
陶彦更适合玩弄人心,杀人不见血,而这种真刀真枪他就属于小白了。
可是从第一次见黑袍人,陶彦就发现这个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因为黑袍人的目标太过单一,他就是想挑起正邪大战,甚至没有更深层的含义,比如一通天下的权欲,比如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
黑袍人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天真的孩童想要吃糖一般单纯,这种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只有目的,没有缺点,陶彦没有任何卖弄心机的地方。
这种人让陶彦感到恐惧,即使是面对已经熟睡的黑袍人,陶彦握着匕首的手也在发抖。
因为紧张,陶彦的额头上不住的冒汗,说着脸颊滑落,他的呼吸也逐渐紧促,但是又不敢发生喘气,害怕吵醒黑袍人,这种想要大口呼吸又不能的情况,给人一种近乎于窒息的感觉。
汗水在陶彦的下巴出凝成一滴水珠,随时都要低落的样子,在汗珠低落的一瞬间,陶彦的手也随着落下,狠狠的刺进黑袍人的身上。
可是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因为疼痛发出的声音,黑袍人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陶彦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黑袍人,这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分神。
惊慌失措之中,陶彦立即转身,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看见了黑袍人。
此时黑袍人正笑眯眯的看着陶彦,双眼睛就想戏耍老鼠的猫咪,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语气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冷漠:“仙人,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