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上官荇这才反应过来葛卿刚才指的是她身旁骏马。再看那匹乌骓,通体像黑缎子一样,亮如油墨;四蹄和马鬃却白似雪浪,神骏如天马下凡。
“这么俊的马,你居然叫它小花?”上官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即她又想到葛卿话里的另一个称呼,生气道:“还有,谁是它主母了?”
“取个贱名好养活……”葛卿像是没听出上官荇话里的意思,顺理成章道:“我是它主人,你自然是它主母。对不对,小花?”
一旁的乌骓马耳朵动了动,甩甩尾巴,温顺低头表示同意。
上官荇抿了嘴,眼睛又有闭起的趋势。
葛卿见状,忙拉她的手,诚恳道:“祖父说过,不以成亲为目的的风月都是调情。阿荇,我不想做一个油嘴滑舌的轻薄之人。”其实炀王还有一句,“所有以风月为基础的婚姻都是枕边套锁。”,被葛卿按下没说。
上官荇被她一本正经装可怜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只得嗔道:“那还没有成亲就叫人家主母,就不算轻薄?”语气虽然硬,心里却是软软的。
葛卿这次却飞快地捕捉到了上官荇话里的意思,“那阿荇,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见对方嘴又微微撅了起来,忙改口道:“好好好,这事先不提,是我轻浮了。你就原谅我吧。来,小花,我们一起跟阿荇道个歉。”说着,摸了摸乌骓雪白的马鬃,示意它将头转向上官荇。
乌骓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主人的意思,朝白一女子转过头,低低嘶鸣了一声。
上官荇被这一人一马逗乐,玩笑道:“要叫我主母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真的?”葛卿满口答应,“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上官荇一指那匹踏云乌骓,“喏,小花这名字实在配不上它,不如换一个吧。”
“自然没问题……你都是它主母了,想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呗。”
上官荇想了想,道:“浑身如墨,四蹄如雪,就叫它墨雪吧。”
“哈哈,小花,听到没有,以后你就叫墨雪了。”
那马儿闻声,只是耳朵动了动,没有任何表示。
葛卿走到乌骓面前,示意它俯身,低低在它耳边说了些什么。那马儿起身,抖了抖鬃毛,极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算是答应。
“好了,阿荇,你唤它一声试试。”
“墨雪?”上官荇是探道。
乌骓的蹄子在地上刨了刨,扭捏了几下,还是轻嘶一声以示回应。
“这马真通人性。”上官荇忍不住赞叹。
“那是……”葛卿笑容得意,“别看小花…哦,现在是墨雪…和十五一样都是一身黑,可比那木头疙瘩机灵讨喜多了。”
在不远处陌陌跟随保护的十五脸皮一抽,努力想把自己那张冰块脸变得活泛些,结果……更僵硬了。
* * *
上官荇其实是第一次骑马。但因为有人扶着,葛卿又特意缓辔而行,一路上倒也并不颠簸。
蹄声笃笃中,上官荇好奇问道:“小葛,你刚才跟墨雪说了什么,它就听话了?”
“我跟它说,‘乖马儿,主子这次的终生大事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要帮这个忙呀。’”
“油嘴滑舌……”上官荇气笑了,“哪有个做将军的样子?”
“管别人怎么说,只要阿荇你不嫌弃我就行了。”将人扶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葛卿歪着头,悦耳清笑厮磨过对方耳畔。
来到一片野坡草地,上官荇被眼前景色吸引,欣喜道:“这景色真美,下去看看吧。”
绿野千里,红花掩映,偶有莺啼。
“呀,这些花开得真鲜艳,还都是并蒂的。”上官荇在遍地花海中摘下一朵,仔细瞧看,脸上是难得的小儿女情态。
葛卿却在见到此花时眼瞳一缩:双生花本就罕见,且怎么会在这个时节开得满山遍野?
双生花,花开两世。一次是在夏末,另一次是在初秋。双花并蒂,相背而生,直到死亡,永不相见。
葛卿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语气听上去轻松平常:“阿荇,这是月光花。你别看两朵花现在背向而生,到了月夜子时,它们就会旋转相向在一起,很神奇的。你今天大概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挑个月亮好的晚上,我们一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