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死,阿荇她还等着我……不,不能死……”
心乱的节拍漏跳到了手上,上官荇指法一错,突如其来的变徵令琴弦难以承受,哀鸣着震颤断了。上官荇也没空理会,推开屏风,径自冲入床帐前。
葛卿也被惊醒了,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令意识更加纷杂,她正要起身,肩膀却被人按住。
喷吐在脸上的气息依旧熟悉,直视她的眼神却陌生得可怕。葛卿被她盯得无处遁形,后知后觉地发现,颈项间的遮挡物没了。
掩饰的手被人攫住,上官荇哪有什么温柔可言,连扯带拽撕开了她颈间的纱布。比血腥气更令人厌恶的,是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刚被扯开的皮肉边有新生的肉芽,一小团一小团的,向外渗着丝丝血珠。
上官荇看着那横贯过喉间的伤口,心底的丑陋也一起蜿蜒了出来。“呵呵……”她笑了,笑声并不猖狂却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差点,就死在了外面?”
葛卿经过几番折腾早就脱力,无力地错开目光。
有衣料撕裂的声音。然后,锁骨一痛。
恐惧、悲伤、愤怒,混合进浓烈的爱,最终催生出无以复加的占有欲。上官荇啃噬着爱人的肌肤,有滚烫的液体不断砸落在蜜色的表面,被舔食进口中,咸咸涩涩的。
怎么不是甜的呢?她明明喜欢吃甜的。真是可恨啊……贝齿不自觉用力,她终于,尝到了想要的味道。
“阿荇,停下来。”葛卿受不了了。上官荇的每一口都好像噬咬在她心上,酸痒的微痛感随着血脉喷张充斥全身。她的皮肤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某处隐隐有了变化。
上官荇回了她一眼,里面的血丝与唇角边挂着的一样腥红。
葛卿的心凉了大半。战场上她见过太多困兽般的绝望眼神,都没有眼前这个来的震撼。上官荇的眼睛里还有理智的清明,这就让后面翻涌着的疯狂更加狂暴。这是……爱恨生伤的眼神。
“我以为可以的……”上官荇依旧啃咬着,动作倒是慢了下来。“我以为只要让你安心离开,你就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我以为我可以放手让你去做你的英雄,成为天边万人仰望的红霞……”她低笑一声,唇齿则更加用力。“然而我都错了。我的大度只会让你在战场上更加安心地送死……况且,我哪有自己想的那么大度?离开你我才发现,我根本舍不得你去做天边的霞光。我只愿你做我灯台上摇曳的红烛,自始至终都只陪我一人度过那漫长的夜……”
上官荇终于累了,她抬起脸,却发现自己刚才在对方身上留下的“花瓣烙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蛟血的恢复能力果然惊人。她不由自嘲道:“葛卿,你宁愿在战场上被自己的敌人伤害,也不要我对你的爱,是吗?”
发觉她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在自己颈间,葛卿用尽刚才攒下的所有力气,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让她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胸。
“别碰,伤口上有毒……”
上官荇挣脱不开,葛卿感到自己胸前湿了一片。
她没有力气腾出手去安抚,只得放软声音道:“阿荇,我已向朝廷递上辞呈,卸去镇西将军的官职。”
她松开手,上官荇一双泪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喜。
“是真的。快的话明年就能收到朝廷下发的公文了。”葛卿笑容坦荡。
上官荇似乎要笑的,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的脸因苍白而略显僵硬,眼里的雾气褪去,喜忧参半的瞳色却更加晦暗不明。
葛卿干脆把她再度拥入怀中。
“阿荇,别怕……边塞真的不会再起什么战事了……”
“我会有很多时间陪在你身边的……”
“我既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
葛卿一边哄,一边轻抚着上官荇的背。她的动作很慢,很柔,直至怀中人的身子越来越软,自己的声音也越来越飘忽……
上官荇刚要沦陷在之前的温存中,却发现那人的手不知何时已静静贴在她背上。她起身,葛卿果然又昏睡过去了。上官荇看着她的唇,因病恙颜色不再那么饱满,却不断吐露着让自己心安的话语。她被它引得着了魔,深深吻了下去。
软软的,回味还有点甜,可比刚才掺杂着血腥的味道好多了。
此时葛卿也无意识地咂了下嘴,唇角漾起一丝惬意。
上官荇看着她颈间那可怖的伤口和胸前依稀可辨的红印,心底的酸涩又泛到眼角。那个用百般温存抚慰爱人的,本该是自己,而她却因为一时恼恨,让一身浴血的心上人伤上加伤。她将手从后面绕过她的颈,慢慢将葛卿扶躺。脸颊贴着她的耳垂,轻轻低语:
“小葛,我这就为你包扎……好好睡,醒了,伤口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