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而坚毅的眼神,可靠得让人倍感依赖。眼角的余梢却是上翘的,那眼睛的主人明显在笑。
眼睛顽皮地冲她眨了眨。
上官荇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只觉得像被什么定住了,泪水也渐渐收干。回过神来的她挪了挪身子,发现竟然可以动。
刚才的地震把整个帐顶都震垮了,四面篷布罩下来,灰蒙蒙的一片。那人却用她的身躯在天灾面前,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安然无虞的小小天地。
上官荇强忍下再次涌到眼角的湿意,伸手去抚葛卿的发,如今它们已经被鲜血浸湿,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上官荇发现,不知何时,那枝原先被葛卿插在鬓边的花已落到了别处,这使得她拢发的手更加顺畅。
“小葛,你被砸伤了。快起来,我带你去找华大夫。”
……
东南大陆临海,天灾频发,地震海啸在当地都不算什么新鲜事。这次的小地震很快就平歇了,军营里的帐篷并没有半点倾塌的痕迹,只是从里面出来的士兵有些狼狈。所有的军帐都没有事……除了,现在东南最高军事统帅葛卿的主帐。
御林军中乱作了一团,他们奉命驻扎在葛卿身边,但也同时被葛卿严令禁止踏入她的军帐半步。现在主帅的大帐塌了,但碍于葛卿的威名,竟无人敢上前查探。好在有机灵的反应过来,迅速找来了太尉大人身边最亲近的侍卫十五。
十五赶到时,见到面前的一片狼藉,心里也是一凉。还没等他一头栽进废墟中寻找,就见自家主子顶开一块篷布,满身血污地站了起来。十五松了气,却有不愉快的声音传入耳里——军中有士兵窃窃私语,说大战在即,主帅帐倒,是为不祥。
十五紧张地望向葛卿那边,如此,主子想必也听到了。却看见葛卿脸上除了一贯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春风得意?
十五有些懵,主子刚才……莫不是砸到了脑子?
那些话葛卿自然是听到了,她也不甚在意。破除这些谣言,一场名副其实的胜利足矣。今日可是她这段时间头一次吻到阿荇,对方看来也不甚抗拒,想到自己在爱情征途上的大跨跃,女将军不顾现在自己的模样有多狰狞,仍旧扬起了嘴角。
可她的春风得意在对上一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时,便化作了灰头土脸。
“小祖宗,大白天的你给老夫弄出这一身满头满脸的血,莫非是不想做将军,改行当起巫婆跳大神了?”
* * * * * *
长安城皇宫,乾清殿一旁的偏殿内,曌帝和东宫太女正在对弈。
馆陶盯着棋盘上两条相斗正酣的黑白棋龙,秀眉拢紧,末了长叹口气道:“儿臣棋艺本就不如母皇,如今竟是连母皇的招数都看不懂了。这一局,儿臣还是认输算了。”
“哦,才下到中盘就认输,可不像是你的脾气啊。”女皇帝的语气似笑非笑,“陶儿,你看不懂的,怕不只是这盘棋吧。跟朕说说,到底有何事不明。”
“母皇暗地里扶持越国的用意儿臣能够理解。若越国真能掌控东南海域,魏国失去海盐的经营权,相当于断其经济命脉。就算不能得手,魏国一再被牵制,我们也能从中渔利。”馆陶不再拐弯,直切主题。“可这次越国派密使前来,母皇怎么又回绝了呢?”
“陶儿你可知,这棋路三百六十条,皆可为杀招。可要想长存,还需仁手啊。”女皇帝答得从容。
“母皇的意思是,做长盘,布大局?”馆陶知道自己母亲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很快猜到了大概。
“陶儿你可知,朕当日在百花宴上赠与镇远公的那把秋水剑是何物?”女皇帝突然问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此剑本名忘川,就是太/祖当年斩蛟龙起义的那把。”知道对方必然答不上来,女皇帝直接给出了答案。
馆陶神情一肃,随即又疑惑道:“渴此剑已落入葛卿手中,想要借此剑杀她,恐怕不易吧?”
“朕当日可不只送出了一把剑。有形的赠给了镇远公,而无形的那把……朕已经交到了魏王手里。”女皇帝脸上挂出一副好戏开场的玩味,“两剑交锋,自然要在战场,才能见分晓。”
“母皇的意思是,这东南战事……”
“没错,正是朕有意挑起的。”女皇帝的视线又回到了棋盘上,“这看棋呀,最怕对弈双方实力悬殊太大,那样棋局早早结束,就没意思了。若越国不济,无法引起魏国高层的注意,那葛卿也不会上战场。可若越国太强,他们兄妹齐心,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所以朕要做的,就是将局搅混,方便魏王的那把无形之剑,准确的说是朕的那把无形之剑,从中下手。”
“可母皇果真觉得,葛卿会轻易就范?”馆陶摇摇头,“她如此坚毅强韧的一个人。”
“陶儿你啊,看人终归是太浅。镇远公若真是毫不退让,那如今魏国王座上坐的,便早就不是那位了。”女皇帝轻叹,接着嘴角勾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东宫殿下不妨与朕打个赌,看这两剑争锋,到底谁胜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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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路边的野花什么的,最讨厌了~ ~
另外说一下,这里的哈玛雅,是梁羽生老先生笔下的一个人物,绰号“飞红巾”,原型是一位草原女英雄。这个人物小可也不了解,只是借用一个名头罢了。
断袖断袖,袖子断了,恩爱就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