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陆衡在原地消失了,下一刻,毒小子向后一仰,毫厘间躲开迎面而来的剑锋,落下一簇头发。纪岚赞赏地点点头,道:“好一个掠影。”
祁越本就对纪岚心怀芥蒂,现下更有心直接把这老头给拍晕了,省得他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念白。
陆衡平时仍是嬉皮笑脸地玩闹,可祁越过于敏锐,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张表面的人/皮/面/具,藏着底下攻心的执念,不等到杀了相关的所有人不会罢休,他一边是感同身受地理解,一边又是极度懊恼自己十年前的无能为力,恨不得这两份的仇恨都由自己担下,任由陆衡保留少年时的烂漫。
陆衡的剑法快而凌厉,招招致命,可毒小子的内力胜过他,招法扎实又阴毒,陆衡心急了,隐隐有落于下风之势。祁越冷眼看着,拳头在衣袖下握地死紧,关节作响,高手过招其实很难插手,稍有差池,不仅帮不了对方,反而会打乱了他的节奏,适得其反。
纪岚在一旁拖着音“嗯”了一声,对祁越说:“祁家小子,那小娃子火候还不到啊,搭把手去吧。”
祁越转过来看着他,以纪岚的眼力,能看出他的刀法并不意外,自然而然也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他颔首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纪岚朝他招招手,祁越附耳过去,他轻声嘀咕了几句,祁越只觉他的声音如一丝清气,集中为一股灌到耳中。
三言两语后,祁越点点头,一刀直逼毒小子的后颈。
毒小子猝不及防,狼狈闪过,陆衡紧追而上,他立即并指夹住无邪剑,祁越自顾自地在一刀划空之后转而向下一扫,直扫向毒小子的左腿。
毒小子眼里闪过骇然,慌忙招架,接招徒然狼狈起来,身上立刻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
陆衡剑法中尽是杀机,灵巧多变,且极其刁钻精准,再功力深厚的高手都要全神贯注地应对,毒小子此时分了神,躲避起来险而又险。
祁越并不急于进攻,只看准空隙点一点毒小子的弱处,把他搅得心烦气躁,祁越收刀,横扫毒小子下盘,他不妨,即刻跪了下来,忙道:“等等……我……”
下一个字还没吐出,陆衡一顿不顿,无邪剑干净利落地穿透了毒小子的咽喉。
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了片刻,然后便听到纪岚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陆衡嫌恶地踹了毒小子一脚,无邪剑上的血很快滑落下来,一丝半点都不沾剑身。
陆衡无言,还剑入鞘。
祁越走到毒小子枯瘦地缩成一团的尸体旁,蹲下来捡起他刚刚倒地时掉落在一旁的一块令牌,上面栩栩如生地雕着几条舞动的飞龙,他将令牌翻过来,另一面端正地刻着一个“木”字。
陆衡拿出随身带着的“金”字令牌,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两块令牌的做工,纹路同出一处。毒小子与葛秋海蛇鼠一窝,但陆衡端了洛南帮老巢时却没发现这毒物,奔着伊山凌写给葛秋海的信而来,这人又出现了,而且身上还藏着一块相似的令牌,再加上这条原本应该只有两人知晓的密道……
陆衡与祁越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伊山凌,这位众望所归的继任掌门也不见得是真的清白。
祁越:“前辈,你可知道伊山凌与洛南帮有所联系?”
纪岚一辈子经过的风浪无数,一天之内承受了多次打击之后反而恢复如常,不作回答,反问:“唔……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徒弟不仅背叛了师门,还被同伙给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