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一惊,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惦记着那些东西?!
“阚齐,你真不要命了?”他就快吓得人魂分离了。
“没事。”
“那些东西就这么重要吗?”
“很重要。”阚齐说着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左轮手/枪,根本没有犹豫的念头,也没有给明朗痛哭挽留的机会,枪口直接对准心脏,一秒不耽误的就这么开了一枪,跟玩儿似的。
过程没有任何痛苦,因为从头到尾仅用了十秒不到的时间,众人唯一的反应就是目瞪口呆。
这个游戏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生死挑战,只有在阚齐身上真正看出了“玩游戏”的性质,对,他就是在玩。
…………
阚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在庆幸,又像在平静自己。他丢掉手中的枪,对司提瓦说:“满意了吗?”
司提瓦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也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这小子的宁死不屈跟自己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做大事的人就该有这风范,”司提瓦笑了:“今天我对你们几个人也算心服口服,这次就放你们一马,下次有机会再切磋,走!”
阚齐目光尖利,双手合十道:“慢走不送。”
提萨似乎还不解恨,小心翼翼的追问司提瓦:“叔叔,就这么放过他们?那我……”
“要不你也朝自己开一枪,如果没死,我立马就杀了他们?”司提瓦蔑视道。
“我……”
提萨瞬间怂了,纵使心里再恼火,也只能灰不出溜的跟着司提瓦离开了。
眼看着那群人离开了,阚齐死撑了半天的硬气终于卸下了,他松了口气,刚要说话,明朗举起手一巴掌就甩在他脸上。这巴掌一点力气没留全呼扇到他脸上,脑子都被扇的嗡嗡作响。
阚齐捂着火烧火燎的脸颊,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明朗:“你……你……”
明朗满脸愤恨,连话都没说,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阚齐另外一边脸颊,然后气急败坏强忍着一眼眶泪水瞪着他。
“你疯了你?!”阚齐被打的眼睛冒花儿,脸都肿了,可想而知明朗手上的劲儿有多大。
明朗憋了半天,眼泪始终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他忿忿道:“阚齐……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个什么玩意儿?”
当时的阚齐一门心思放在这批武器弹药上,没能透彻的理解明朗这句话的意思,他反而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我怎么了?”
“这些货比你的命还重要是吗?没有他们你活、活不了是吗?”
明朗脑子里一直不断重播着阚齐从他手中夺过枪直接就朝自己心脏开枪的那一幕,说真的,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
原因除了担心阚齐会这么“嘎嘣”一枪就死掉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他才发现原来他真的高估自己了!他以为阚齐对他视若珍宝,多少会把他的话放之心上,但事实证明是他想太多,自视过高了。
他不禁觉得很讽刺,明朗啊……你孤注一掷宁死也要保护的人,居然在下一秒就毫不迟疑的选择用命交换那堆破铜烂铁,你这算什么?
“明朗,你不要这么极端……”
阚齐企图解释,却被明朗轩然喝止:“是谁极端?!我拼命想保住你,你却为了这堆垃圾不屈不挠,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真的没法理解这些货对我意味着什么……”阚齐蹙眉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批货如果出、出手了对你自己又意味着什么?对国家呢?”
“我上升不到国家的高度,我是个商人,只知道赚钱,”阚齐知道已经解释不清了,只能说:“但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这世上没人能跟你相提并论。”
“别说了,”明朗一把擦干净眼泪:“你的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从清莱回来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明朗跟阚齐之间都是不冷不热的,虽然都没有再主动提及此事,但都知道这已是彼此的一个心结。
刚开始那些天明朗见到阚齐连个笑脸都没有,更别提跟他说话,后来经过阚齐死不要脸的软磨硬泡,坚持不懈的表明决心,明朗好不容易对他才有了那么一点面部表情。
阚齐很确定,工作和爱人他一个都不能放弃,既然明朗反对他做走私,那以后就少在他面前谈及此事,这是目前为止他能想到的最综合的办法。
至于明朗,那个让他恍然大悟的瞬间已经根深蒂固的盘在心里,不论阚齐事后再怎么解释,他也没法忘记在那摇摇欲坠的时刻来自阚齐最本能那个的动作反应。他失落过哀叹过也自嘲过,怪只怪自己没看明白,没想通透。
现在他只想抛开那些天真乐观的懵懂少男恋爱心思,保持清醒的头脑,跟随阚齐左右,他有种……又要重回战场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信心十足地认为那个人会为了你改变的时候,突然一个乌云盖顶劈头盖脸把你打击了,那种心情……除了伤,就是凉~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开春了,天气逐渐变暖,今天早上公司开会。
“老武这边的施工办理手续继续跟进,如果城建局的规划许可证还是办不下来,你告诉我。”阚齐交待道。
“知道了齐哥。”老武说。
杨小欢汇报说:“齐哥,听说红坳村村干部换届选举要开始了,咱们可得在选举前把施工证件都办好,不然要是真换了个不对嘴的村干部,带领村民来个翻脸不认人,咱们会有很多麻烦事。”
阚齐听说这事了,他也很愁,但施工手续就是这么繁琐,这是个必须流程,换谁都得这么走,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让城建局的人加快速度把规划许可证给批下来。
“这样吧,”阚齐严肃说:“我给他们副局长打个电话,下午一起吃顿饭,这事不能再拖了。”
“那我去郦水酒店订个包间。”老武说。
“我……需要去吗?”明朗问。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下班就回家陪老妈,阚齐最近特别忙,他俩这一个月以来就没单独在一起吃过饭。至于阚齐忙什么,他愿意主动说,明朗就充当听众,他要不说,明朗也不会开口问。
俩人的关系就这么悬在空中,摇哩晃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垮掉。虽然彼此都没有挑明,但心中都很清楚祸根是什么,他俩现在就是一种面和心梗的状态,嘴上都没说什么,但就是互相膈应。他们都发现俩人独处时的感觉已经悄悄在发生变化。
阚齐不想再绕回那个话题,因为那是个无底洞是个炸|弹,谈及色变,尽管现在表面看来明朗啥事儿没有,但他那种从骨子里就对自己不温不火甚至鄙视的态度让阚齐又痛苦又无望。
“当然去,你要开车。”阚齐说。
“嗯。”明朗应了一声,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杨小欢他们几个私底下都在八卦老大跟明朗的事,清莱那事他们从周冠口中听说了,几个人在为明朗的仗义赞赏不已的同时,也在为齐哥此时的处境堪忧。
他现在面临的就是一道单选题,要么选择生意放弃明朗,要么就死守爱人痛快的放弃那些违法勾当,想要浑水摸鱼二者兼得那是不可能的,起码明朗这关就绝对过不了。但老大根本不舍得放弃那块以一敌百的大白活生意,手上攥着油丝呼拉的大肥肉谁肯轻易放手啊?这就是他俩现在的冲突。
“你们认为最后齐哥会让步吗?”杨小欢悄悄问。
“估计很难,”周冠摇摇头:“他一向最看重的就是泰缅边境的生意,其它都是小打小闹,那个可是他的命根子。”周冠只要一想起在清莱老大为了那些武器弹药,毫不犹豫就朝自己胸膛开枪那情景,就觉得毛骨悚然。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就要看齐哥是要舍生还是取义了。”老武说:“就是看他俩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我都别扭。”
“你们两个大傻子,”杨小欢鄙视道:“你们知道明朗对齐哥来说是个什么存在吗?”
周冠和老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此之蜜糖,彼之毒/药。”杨小欢一字一句道。
这个形容够确切,以明朗眼中不容一粒沙的性格,最后想要相安无事大团圆也不太可能,除非老大能……哎那根本就是废话!
“就齐哥这段时间那苦瓜脸,嘿……简直就是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看得我都糟心。”杨小欢一感叹就停不下来。
“这可咋整?”周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