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女朋友,我要约法三章禁止你去喜欢别人!”
我对着客厅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女朋友……”我特意压低声音说话,可是说完这句后还是心虚地往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用更低的声音说:“所以我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可那人是你初恋,你当初爱她爱得患了心理疾病,现在她又回来,我出门在外不放心。我要你发誓,第一,不可以跟她有身体接触;第二,明天就去上班,越晚下班越好,避免与她过多见面,直到我回来;第三,在家的时候每三分钟都要跟我发微信……”
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就让你这么不放心?”
“别人暂且放心了,但是她不行。前任什么的最可怕了,何况还是初恋,初恋也就算了,还是对你产生那么巨大影响的。幸亏她是你舅母,岁数应该不小,估计这些年又长老了些,与我正值青春洋溢的样貌肯定是没法比。不然我什么都不顾了,现在就杀回去!”
我被她说得满心愉悦,刚才那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禁不住抿嘴笑了笑,本来想说,那好,你杀回来吧,舅母只是个称谓好么?你是正值青春洋溢,可人家也正值风韵之时,你俩站一起,还真不好说哪个更胜一筹。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真要说出来,会被小醋坛子淹没的。
我俩又互诉了会儿衷肠就挂了电话。
回到卧室时,正看见楚卿正在为我换新床单,想起旧的床单,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把床单铺好,又把枕套也换了。回过身时,眼神对向我竟闪着一丝锐利的锋芒。我的心微微颤了颤。
“你生病了,躺着休息吧。”她不打算与我多说,把换下的枕套搭在胳膊上,袖口叠得很整齐,符合她一贯一丝不苟的风格。
“我刚才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 。”我不想她觉得我一个人过得有多凄惨,又打起让我跟她回去的主意。
她听后眼眸变得深沉,似乎在欲言又止。
“昉昉,你是不是与人同居?”她突然说。
我一愣。
“还是,女人?”她盯着我的表情,眼眸变得越来越黯淡。“看来是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是,我猜她会根据床单猜出点什么,可没想到她会猜得如此精准,还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这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可随之而来的,是忐忑和不安。这种情绪压过了震惊,一种久违的、甚至是似曾相识的恐惧感席卷了我,令我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你要告诉我爸?害死我妈还不够么……”
说完我呆在了当场,这是我说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她似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面容一片惨白,精致白皙的手腕无力地垂下来,胳膊上的枕套掉落在地上。
我后悔了,我承认我恨她,可我更恨自己!在我内心深处,害死我妈的那个人是我,绝不是她!我刚才只是太慌乱恐惧,所以才口不择言!
可说出的话还能收回么?我要解释么?
她难得展现脆弱的一面,就算是舅舅出了车祸,她去太平间认尸的时候也只是全身颤抖,倔强地不肯在人前痛哭。后来她根据舅舅的心愿,把舅舅的骨灰撒在大海里。那天她穿着黑色的风衣,碧海蓝天,乌黑长发随风飘逸,面容也是一贯的端庄,悲戚有之,却绝不卑微可怜。
“你果然还是恨我。”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柔且涩,哀哀的看着我。只用眼神抒发着自己的委屈、悲伤、悔恨、凄凉……这些,哪个也不是我熟知的她所能表现出的情绪。
我呆呆望着她,瞬间觉得自己错得厉害,自怨自责之下,我走上前,在即将要碰到她时,想到与辛筱的约法三章,停下安抚她的动作,继而捡了地上的枕套给她。
她恢复平静,敛了眉眼,云淡风轻似的微微一笑:“你休息,我把这些洗掉。”
但我分明看到她眼底隐隐的受伤之色,就连离去的背影都透着些难以言传的寂寥悲凉。
我不知道在我离开家这三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可怎么可能,我在她心里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步入歧途的孩子。她对我只会有失望和遗憾,不是么?
我忍不住去问了我爸,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我离开家后与谁在一起,受了情伤?
我爸说:“她对你舅舅痴心一片,不肯再迁就其他人的。尤其是你走后,她一直在找你和忙事业,就更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我们怎么劝,她都只是笑笑不搭腔,后来索性也没人再提了。”
不,作为舅母的她,作为严师的她,甚至是对于知己朋友的她,都不可能像刚才那般向我示弱。她对任何人都是淡定从容的,即使经历了人生中最为伤痛的时刻。难道……我隐约捕捉到了一个念头,但是很快,这个念头被我压制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