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远也低头吃着,半垂的眼帘把他眸中的阴翳遮去,嘴角处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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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关外,雁鸣丘。
接连几天的战争让将士们都有些疲惫,为了攻破永乐城北的防线,王易带领着数千人马去往前线,留下副将陆寻与疏桐等剩下的将士在雁鸣丘守护。
在关外的这一段时日,虽说没有烈阳高照,但整日风沙的吹蚀让疏桐白净的皮肤也变得暗黄无光,在沙石长风的洗礼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明亮有神,眉间尽是凛冽之气。
前两日的一场乱战中,疏桐不慎被一个从背后冒出来的暗剑捅伤了腿,幸而没有伤及经脉,只需止住血就无大碍。
疏桐的这次受伤可是把王易给吓到了,说什么也不再让他打头阵去杀敌,只是让他待在军营守好雁鸣丘。
这让疏桐很是憋屈,虽说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不敢把手中的剑刺向敌军的心脏,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不忍。
直到有一天,他眼睁睁地看见军中几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士兵被敌军斩首而亡,从颈处喷涌而出的热血瞬间浸透了黄土。
永乐人的刀剑上沾满了血,手中提着的是萧临人的头颅。
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犹如草菅。即便如此,也无法消除永乐人眼中的杀意。
恨不得杀尽全萧临的杀意。
疏桐被这种眼神所震到了,也被激怒到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深沉的仇与恨。赵文昱交待与他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战场之上,你不去杀别人,总有人来杀你。”
“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萧临的江山,是由你我来共守的。”
痛心与怒意充斥着他的心头,最终,疏桐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剑,刺向了永乐人的颈间。
那一天,是他第一次杀人,所有人都被他惊到了。王易与众兵士们原本认为,即便是这看着柔柔弱弱的二公子奉陛下致命随军出征,最多也就是用箭射伤几个人,断断没有想到他竟会提刀杀人。
后来王易问疏桐的时候,疏桐只回了一句话:“我身为萧临的皇子,理当为国杀敌。”
可在当晚,疏桐便做起了噩梦。他梦到自己的营帐中都是那些战死之人,有的没有了胳膊,甚至有的少了头颅。他们站在那里,伸出手问自己要回他们的命。
梦中的场景让疏桐头皮发麻,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后背上还能冒出一层冷汗。
“二公子,您在想什么?脸色这般不好?”
疏桐闻言望去,见陆寻拿着纱带和药走了进来:“请让微臣看看你腿上的伤如何了,顺便帮您换换药。”
疏桐放下手中的卷轴,把裤筒卷上去,露出层层缠绕的纱布。
“我在想,这些时日我杀过的人。”疏桐如实回答道,“他们都在梦中向我索命。”
听到“索命”二字,陆寻拉扯疏桐腿上纱布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又迅速把纱布扯了下来。这一扯,却是扯到了疏桐的伤口。
“嘶,轻点儿,有点儿疼。”
陆寻把沾染血迹的纱布放到一边,蹲下来去给疏桐的腿上药:“对不住啊二公子,臣不是有意的,平时粗惯了。”
疏桐摇了摇头:“没关系,这几天多谢陆将照顾了。是我无能,在乱战中中了一剑,不然就能随王将军一同去攻城了。
陆寻仔细把愈合伤口的膏药涂在疏桐的伤口上,重新缠上纱布:“二公子不必自责,臣第一次上战场杀敌的时候,可比二公子差远了,拿剑的手都是抖的。”
疏桐知道陆寻是在宽慰自己,笑了笑:“陆将军又在说笑了,听王将军说你可是难得的武将,军中可没有人能比得过你的剑法。”
“是二公子在说笑才对,王将军才是萧临的战神。”
疏桐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陆寻为自己换药。待最后一条纱布缠绕上去之后,陆寻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疏桐:
“这是殿下寄来的书信,刚刚收到,您看看吧。”
“是兄长的来信?!”疏桐接过信封,立即拆开抽出信纸,快速浏览着上面工整的文字。
陆寻拿起疏桐换下来的纱布,躬身行了一礼走出帐外。他走向北边一间极其不起眼的帐中,确认无人看见之后迅速闪身进去,把手中的纱布塞进了一个木匣中。
那个木匣里所装着的,全部都是疏桐先前换下来的纱布。血迹已经变干发黑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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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快相见啦,我也快开学了QAQ,这几天在疯狂攒存稿,也在做新文的大纲(不止一篇!),敬请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呀~
感谢沛白、十九、华滋三位小天使的营养液,再感谢沛白、鸡总和量哥兄弟伙的地雷!永远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