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舒凡也是M戏舞蹈表演系毕业的,就比付晗宇大了一届,校友见面自然就格外亲近一些。
......
六个木偶演员同吃同住训练了几个星期,又都是同龄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唯有秦洲总是很忙的样子,今天要录MV排练请假,明天又要上个真人秀。好在秦洲跳舞基本功扎实,学得也快,不影响训练进程,自然也没人去管他。
练舞教室后面叠着一堆厚厚的软垫子,平时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喜欢蹲在那里放松压腿,唠嗑聊天。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付晗宇仿佛回到了当年还在学校里练舞的日子。
充实而静好。
不过那一群小花痴每天最关心的事情就是——今天我们可以见到梁影帝吗?
一个伴舞蹲在地上画圈圈:“......好难过啊,感觉受骗了。梁影帝竟然不和我们一起排练......我就是以为能一起排练才过来的。”
“梁影帝又不跟我们跳群舞,干嘛要一起排练。哎,不过听说人现在在学钢琴呢!”
“他以前竟然不会弹钢琴吗?”
“我听人说是从头学起的。”
“那还真有点费劲。”
“但是傀儡师弹钢琴的镜头不就只有两幕吗?一幕还是背影,随便找个身材差不多的人弹弹不就完事儿了。”
“人就是要学了亲自上,没这份心怎么当上的影帝呢。”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地时候,不知道是谁小声喊了一句:“嘘——梁影帝来了!”
顿时,窃窃私语淡了下去,但大家的眼神都不动声色地飘了起来。
“哎哎,”喻舒凡一边在地板上敲打自己的芭蕾舞鞋,一边不动声色地拿肩膀顶了付晗宇一下,眼里亮晶晶的,“梁影帝是不是在往我们这里看呀?”
付晗宇闻言抬头,两人的目光恰好隔空撞上,却又十分默契地同时别过脑袋。
“诶,他又看别处去了......大概不是在看我。”喻舒凡自作多情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她又高兴了起来,戳了戳付晗宇,“对了,我听汪导说,梁影帝明天就——”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闭嘴了。付晗宇眼睛的余光里,梁骁正向着软垫这边走了过来。他心头蓦得一跳。
但梁骁完全就没看付晗宇,笑着和一群小艺人挥挥手,去垫子后面帮汪弘谨拿了一袋东西。然后他又从付晗宇身边走了过去,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等梁骁走远了,喻舒凡这才又凑过脑袋把刚才那句话补完:“梁影帝明天就进组啦!”
付晗宇表面上只是兴趣寥寥地“哦”了一声,心头却跑过了一只蹑手蹑脚的小奶喵。它在付晗宇自我审视的目光下,假装无事发生地一头栽进了毛线团里,却忘了自己露在外面的小尾巴。
毛茸茸的,轻轻地晃了两下。
直到他被同学拉着去面试,意外拿下一家俱乐部的Dancer offer——Galaxy,M城各种“二代”圈里出了名的风月场。
起初,付晗宇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老实孩子以前就连酒吧网吧都没去过。但是Galaxy开的工资比他其他所有offer加在一起都高,再加上,同学告诉他这里台上领舞唱歌的有不少圈内大神,就连服务生都专挑小有名气的模特,服务对象基本都是社会精英阶层,和三教九流的夜店会所不一样。
说着说着,付晗宇就动了心。
结果,钱还没赚多少,人就先出了事。
那天凌晨两点,付晗宇刚下班。
他换下了那身很给国家剩布料的舞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压低帽檐正打算出门,却在路上被三个男人堵了。
三个人看起来也大不了付晗宇几岁,从头到脚一身名牌。其中带头的男生纹了一手花臂,漫不经心地往墙上一撑,正好挡住了付晗宇的去路。他身边的男孩子嬉皮笑脸地说:“新来的小哥哥吗?舞跳得挺带劲儿的,去咱包厢里面玩玩呗?”
付晗宇猛然往后退了一步,被吓得有点结巴:“对,对不起,我,我,我只是个跳舞的。”他还强调了一下“跳舞”两个字。
“哎,没事儿。咱哥几个又不吃人,对不对?”
“李少看中了你,是你运气好。小哥哥别这样不知好歹的。”另外一个小跟班吹了一声口哨。
“走了走了,李少等着呢。”
“对不起。”付晗宇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不再和人多废话,打算强行离开。
没想到几个人竟然直接上来动手动脚。方才还笑得眉眼弯弯的大花臂一张脸顿时就冷了下来,直接架住了付晗宇小臂:“咱少爷的面子,就连你们Galaxy的经理都不敢不给,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努下巴,吩咐自己的小跟班:“带回去。”
这回付晗宇是真慌了,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上前一个膝袭顶上了大花臂的裆部。
大花臂惨叫一声,揪住付晗宇的头发怒骂:“我操|你个小B崽子,竟然踢老子——”
他一句话还没骂完,却忽然哑炮似的熄火了。而在付晗宇脑袋被他抓着仰起的那一瞬间,对上了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
想必大花臂也是看到了他——那人带着黑色口罩,打了两颗水蓝色的耳钉,直接健步上前,狠狠地撞进人群。
“什么东西,嗯?”话音未落,他一手揪住大花臂的领口,直接将人“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来人说话声音也不大,慢条斯理的:“李少的胆儿最近肥了啊,我的人都敢动?”话音未落,他随手抄起一旁高脚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对着人脑袋砸了下去。
“等等,梁......梁少——”
大花臂在Galaxy混久了,不像付晗宇那样谁都不认识,怎么会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这可是他吞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还手的主。大花臂只觉得耳畔生风,连忙紧闭双眼,背后凉飕飕地就等着脑门开花那一下。
玻璃“稀里哗啦”地在他耳边的墙上被砸开了,几小块碎片反弹到了他的脸上。大花臂之前脑补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他诚惶诚恐地眯开一线眼,看到的就已经是男人转身的画面。他对服务生招招手,示意清扫一下现场,然后一把揽过付晗宇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门口离开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付晗宇还没在脑海里屡清楚那些陌生名字之间的关系,俱乐部外初冬的夜风就刀子似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付晗宇连忙从人怀里挣扎了出来,有些腼腆、又有些害怕地和人鞠躬道谢。
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就令人想起了受惊的小鹿,男人看得也跟着心里痒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