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姻,对您来说是及其不公平的。”凌冰说,“哪怕没有灵魂伴侣,我想您同样可以与另一个人平淡度过一生,就算没有那么深刻的爱,也可以将丝丝淡淡的爱慕转化为亲情。可是,您彻底被欺骗了。”
“你说的没错。”唐婉没有否认。
“唐阿姨,您恨过他吗?”凌冰问道。
“恨过,怎么可能不恨?”唐婉抬眸笑道,“只是当时的恨意和不甘慢慢的变成了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是灵魂伴侣呢?”
“是啊,没办法,他们是灵魂伴侣。灵魂伴侣之间强大的吸引力是一种本能,是理智无法去抵御的。”凌冰笑着说,“您是这样想的,肖莱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为了不让夏菁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影响家族的未来,从高中毕业的那一年起,他就囚禁了夏菁。”
“他竟然这样做。”唐婉这样说着,却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是啊,他竟然这样对待夏菁。”凌冰看着唐婉笑道,“那可怜的女孩被囚禁了整整八年,直到某一日,肖莱偶然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才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算一算,那个时候,肖枫已经出生了。”
“他那个时候,大概--一岁零十个月。”唐婉低头略想了想。
“是的,还不到两岁。”凌冰低头掰着手指计算着说,“按他的说法,嗯,大概你们离婚的时候还不到四岁,肖莱和夏菁在那段时间里陷入了热恋。第一年他们只是在夏菁被囚禁的地方偷偷相见。肖老爷子死后,夏菁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是啊。”唐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凌冰说,“肖莱积极的准备着婚礼,他迫切的想要娶到他爱的女人。可是在某一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消失了,这一去就是八年。八年后,他迎来了恋人的死讯。”
“听起来简直像个悲剧。”唐婉这样说着,语气却漫不经心。
“啊,是的,一个悲剧,很可惜,在这个爱情悲剧里,根本没有您的位置。”凌冰站起身,他看着唐婉弯下腰说道,“女人是多么可敬又是多么可怕的生物啊!您是这么坚强,可您又这么脆弱!明明您才是一直支撑着肖莱,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可这个故事里却没有您的名字!”
唐婉抬起头来,看向凌冰。
“什么是放不下,什么是意难平,我想没有人比您更了解这几个字的意义。”凌冰一眨不眨的看着唐婉说,“他们是灵魂伴侣,这是多么令人无可奈何的一件事。但即便如此,恨和爱或许都是无法瞬间磨灭的。唐阿姨,您说过,您恨他。”
“是啊,你说的对。”唐婉平静的说,“我恨他。”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女人也在恨着他。”凌冰说,“那个人就是夏菁。”
“夏菁……”唐婉久违的念出这个名字,她脸上少有的流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
“她是肖莱的灵魂伴侣,她深爱着肖莱。”凌冰直起身子,笑着说,“但,爱与恨难道是不可以同时存在的吗?她爱肖莱,但同时也恨着他,不但恨他,还恨着身为灵魂伴侣的她自己。”
“是这样吗……”唐婉喃喃说着,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
“是的,她是个倔强的女人,比所有人所想的都要倔强。”凌冰说,“她被囚禁了,她恨肖莱的父亲,更恨导致她被囚禁的罪魁祸首--肖莱。因此她也恨她自己,恨这个无法抵御本能,最终还是爱上肖莱的自己。”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爱情故事。”唐婉做了这样的评价。
“现在好了,浪漫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凌冰重新坐下,换了一种悠闲的姿态,吃了一块点心慢慢咽下去,悠悠说道,“那么,让我们来谈一些现实的事。”
“现实的事?”唐婉看着凌冰。
“是的,谈一谈这残酷的现实。”凌冰说,“对那时的夏菁来说,除了肖莱的爱,她根本一无所有。她与世隔绝整整八年,没有学历,没有钱,没有任何技能,对外界一无所知。那时候的她,究竟是怎样从肖莱的身旁逃走的?”
“这真的很有趣。”唐婉看着凌冰,“你调查的结果是怎样的?”
“没有调查,这些全部都是我的猜测。”凌冰看着唐婉说,“有钱,有能力,有动机,同时还恨着肖莱的人,这世上根本没有几个。而与此同时,这个人还能取得夏菁的信任,很显然,她和夏菁有着同样的目的。”
“目的?”唐婉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是的,他们的目的都很简单,只是想让肖莱痛苦而已。”凌冰说,“仅此而已。这只不过是两个女人的报复,你的,和她的。”
唐婉抬眸凝视着凌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凌冰看着唐婉,就这样毫不退缩。
唐婉慢慢转过身子,她透过窗子,看着窗外漫天的星辰,轻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