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仓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束。
他们约好了三天后见面,通讯器里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喜悦。她告诉怀仓自己救了个不慎摔伤的男孩子,大概十八、九岁,看起来有些傻气,伤得有些严重,她已经将人就近送到了战地后勤基地的临时医院,准备随后派人送到安全区的医院去。
那只是个普通的通讯,哪怕怀仓心乱如麻,他也并没有想在那天就跟她说再见。两年前的道别声还在耳畔,每当夜晚梦回仿佛都在面前。怀仓不想回忆,却总是一次次想起,仿佛那甜蜜的片刻时光,已经成了他眷恋难舍的存在。
他并没有想在那天见到她的,并没有。
如果怀仓可以选择,他宁愿和她就此分开,再也不见。只要他知道她好好的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那就够了。
挂掉通讯器的半个小时后,寒冰战斗小队接到了通知,在后勤临时医院发生了恶性血液感染事件,多名普通人被感染异化成为丧尸,让他们马上赶赴现场,解决这个问题。
接到通知的时候,怀仓还什么都没有想。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尖叫逃走的人们。怀仓已经习惯了这种景象,他和队员们走进走廊,稍微检查了一下装备,将自己刚刚做好的刀取出来,劈开临时医院的电闸箱,将医院的电力断掉,自动闸门打开,将变异者隔离在内。
一路上,还不用他动手,其他人已经将麻烦解决了一半。事情办得太轻松了,这点麻烦对他们真的不算什么。
他们穿过临时医院简陋的走廊,来到后院空旷的地方,那里有个变异者孤零零站在那里。风有些大,吹起了她略显宽大的裙角,将她的披肩长发吹起,露出了她的面容。
怀仓怔怔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个变异者向他走来,一步一步,摇晃着身体。她已经不能称为“她”了,她已经不能被称作人类了!她已经没有意识,不再活着,但也没有死去。
她只是那样站着,走过来,就像怀仓所杀死的千万个变异者一样,尖锐的指尖指向怀仓,她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有嗜血的本能。
这不是她,这不是他的那个她!
怀仓的身体颤抖着,他不能够,可他必须这样做。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想站在这里,他此生头一次不想看到她!
“队长!快!”身后不知谁在呼喊。
“都给我退后!”怀仓嘶声喊着!
面前的变异者发出刺耳的哀鸣,那声音绝对不是温柔的她能够发出的!它朝着怀仓扑来,在怀仓意识到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手起,刀落。
血沿着刀口滑了下来,那是怀仓自己的血。刀从他的手中滑落,怀仓跪倒在地上,一步步爬过去,将滚落的头颅抱在怀里。
眼前已经除了血色什么都看不到了,心中除了疼痛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怀仓紧紧抱住怀里的她,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曾经说过,哪怕要死,也要死在他的手里。
她真的不该这么说的……
真的不该的……
时间还是会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她存在过的痕迹仿佛还在房间里。拥抱她的感觉还在,可是她却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房间还真是小呢,怀仓看了看自己的小房间,床也好窄,窗也好窄。可是那时的这个房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或许有她的地方,才是他希望去往的世界。
现在,轮到他替她实现她的愿望了,怀仓看了看远方,那个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或许真的很多秘密在那里,或许有吧。
他会用自己的眼睛,帮她看完。
她和他的故事结束了,可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日出日落该是多么残酷呢,风也还和当初一样呢。那时候那个仿佛瘦削的女子终究还是随风而去了,留也留不住。
也许对活着的人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吧。
可是,怀仓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只要活着,还总是有希望在呢……
※※※※※※※※※※※※※※※※※※※※
听歌写文!推荐周深《随风》,歌词特别贴合怀仓的心境。
更暗夜更暗回头空街一段
弥漫风弥漫四季推波助澜
大雨将悲欢都冲淡
往事在风中肆无忌惮
看似过去却从未走远
拥抱的温存梦醒一半
哦 道别声还在耳畔
哦 诉说声不忍再看
哦 命运声风轻云淡
哦 让是非与你无关
我的慌乱我的伪装
我的不舍被你一眼看穿
情剪不断也不愿剪断
再见难说故事还没完
道别又道别汽笛声在呼唤
想念还想念往事被泪晕染
月光将迷雾都驱散
回忆似梦境又似迷幻
看似过去却还在纠缠
拥抱的温存随风而散
道别声还在耳畔
哦 诉说声不忍再看
哦 命运声风轻云淡
哦 让是非与你无关
我的慌乱我的伪装
我的不舍被你一眼看穿
情剪不断也不愿剪断
再见难说故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