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要你管(三)(1 / 2)

玄光阴这话说得太过刻薄, 一时之间都没人知道该怎么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鸾夫人才似笑非笑道:“这事儿好像跟老前辈没什么关系, 沧澜想如何,老前辈就配管么?”

话音未落, 怀里狮子猫惊叫了一声, 鸾夫人忽觉一阵凉气袭来, 眼前剑影一闪, 锵的一声,两股气劲对冲在一起, 将她脸上刮出了熟道血痕, 火辣辣得痛。

严洗练震开玄光阴的气劲, 沉声道:“老前辈太过任意妄为, 沧州府并非无人。”

玄光阴看他一眼:“你修为不错,在小辈之中可数一二。”

严洗练:“……”

众人:“……”

这口气!

虞沧澜微微遮脸, 不忍心再听下去。

严洗练哼了一声,见玄光阴收剑回去也将长剑归入剑囊, 道:“玄老前辈,你是活了三百年的前辈,我们敬你曾经为四州大陆铲除了许多令人胆寒的魔修, 却也记得你手下沾过的淋漓鲜血。虞隐之事,查明是非后我也要帮沧澜与紫怡他们讨个公道。”

怡夫人没料到严洗练忽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怔了过片刻, 咬牙道:“多谢府尊。”

“沧澜, 你如何打算?”严洗练又将问题抛给了虞沧澜。

虞沧澜看了一眼玄光阴的表情, 想了想,道:“严爷爷开玩笑了,阮氏的家事我没什么管的兴趣,阮清渠娶谁嫁谁,就是跟乞丐结为道侣也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何必要来问我?有这个闲工夫,我多练几次挥剑,指不定就成绝代高手了。。”

严洗练被他逗笑了,笑毕,道:“也罢。”

这一场闹剧到此为止,严洗练一扫一滩烂泥似的阮三通,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行到岔路口,府尊府与虞氏府邸在两个方向,严洗练停下马车,对虞沧澜道:“你早些回去休息,下次再来陪严爷爷说话。”

“是。”虞沧澜如释重负,古人说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严洗练虽然亲和,却一点也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步步小心,寸寸留意。

虞沧澜拂开马车车帘,外面正是闹市,熙熙攘攘,嘈嘈杂杂,玄光阴站在道路中央,鹤发童颜引来一片注视。不远处,虞氏的马车紧随其后,怡夫人掀开帘子,冲他招手。

他长吁口气,正想从马车上跳下来时,背后严洗练忽然叫了他一声。

“沧澜。”虞沧澜回头,看到严洗练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你体内有一道不太寻常的真气,小心玄光阴。”

虞沧澜一怔。

不远处的玄光阴微微眯了眼。

他从车上下来后对着府尊离去的方向鞠了一躬,直到车马行远,他站起来,春桃一路小跑过去,给虞沧澜递过去汤婆子,问道:“少主,看你脸色不大好,是冻着了吗?”

“没事。”虞沧澜被方才府尊的眼神吓到了,内心深处涌起一阵阵寒意,他将脸埋进大氅里,紧紧抱着汤婆子,往虞氏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怡夫人握住他的手:“怎么手这样冷?怎么了?方才府尊同你说什么了?”

“没有。”虞沧澜摇了摇头,“只是叫我小心玄光阴。”

“那怎会?娘也一直提点你小心他,却不见你这个样子,府尊还说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了,只是……府尊看我的眼神太深沉了,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狼盯住的羊,很危险,我甚至觉着,府尊能突然出手杀了我。”

怡夫人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将虞沧澜拥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好孩子,没事,别怕。早日见识到了也早日有个分寸,之前府尊一直拉你在他身边,娘亲担心得很,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娘亲跟我说说,府尊是什么样的人吧。”

“沧州府府尊严洗练是个细致到多疑的人,他做事不求尽力以求最好,总是以自己一套行为标准去苛求别人,”怡夫人目光深远,回忆起了一些不堪往事,“尤其是在铲除魔修一道上。早些年大家还会认为,魔修与道修一样有好有坏,只是修炼凭借的真气不同,但严洗练继位府尊以来,凡事牵扯到魔修只有一个字——诛。”

“阮三通到底和魔修是如何牵连在一起的?”虞沧澜好奇地问,今日听鸾夫人的态度总觉着她恨极了严洗练。

“阮三通之事……复杂却也简单。他当年外出游历,结识了一位义妹,带回阮府,不久后沧州府内就出了一些事情。”怡夫人随手帮虞沧澜理了理鬓发。“有人修为被吸空,曝尸荒郊。一个月下来,发现了不下十具尸体,惊动了府尊。府尊亲自调查,最终查到了阮三通义妹的头上。她是魔修无疑。”

“府尊把她杀了?”虞沧澜轻声问。

“自然是留不得的。”怡夫人点了点头,“阮三通百般维护,声称他与义妹一直待在一处,她不可能杀人。恰逢那时府尊亡妻周年日,勾起了旧恨,且不论她是否真的做了这些恶事,光是魔修这一点就足够府尊问罪。阮三通回护不得,眼睁睁看她惨死。”

“他因此与府尊生了罅隙?”

“这点……”怡夫人神色微妙,似有些不解,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她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虞沧澜,“你也知晓阮氏依凭的内功心法是最是清心寡欲的‘清心诀’,清心诀禁欲,尤其是色.欲,修炼清心诀上层功法的人一生只能与一人交合,以阮氏家训,自然是夫妻敦伦。阮三通……与那义妹有了关系,加之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阮三通心魔入骨,从此一蹶不振。”她蹙了蹙眉,啧了一声,“我原本还挺同情鸾夫人,她出身世家,如此遇人不淑,受到的打击极大。可她竟然也行差踏错,没有帮助阮三通走回正途,反而助纣为虐,让阮氏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

阮氏。

天井上映出一道斑驳的光,洒落在小院的梧桐树上。

阮三通敞开衣襟斜靠在假山石上,右脚悬空挂在池塘边缘,任由寒风贯体,他拎起酒壶饮了一口,辛辣酒液淌过胸口,转眼就烫红了他的皮肤。

鸾夫人抱着狮子猫站在旁边,睨着阮三通。

“冷么?”鸾夫人眼神平静,“进屋里去吧。”

阮三通转头睨了她一眼,嘴边扯出一抹笑:“今日叫众人看了不少笑话,你觉着丢脸么?”

鸾夫人没有看他,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狮子猫的毛:“这么多年的笑话都叫人看过了,不在这一时。”

“是么?”阮三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突然飞快出手,握住了鸾夫人的手。

鸾夫人吃了一惊:“放开。”

她怀里的狮子猫瞟了一眼阮三通,嫌弃地从鸾夫人怀里跳了出去,往屋里走。

阮三通抱住鸾夫人,埋首在她颈项,用力吸了一口:“真香……”

“放开我。”鸾夫人挣扎了下,没有挣开,阮三通在她耳边低笑,“我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好么?”

鸾夫人身子一僵,脸色冷了下来:“这不叫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你从未让我有一天安分日子。”

阮三通沉默片刻,笑了起来:“是我的错,我太无能了,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他身子向后倒去,拉住鸾夫人的手死死握紧不肯松开。

鸾夫人脸色微变,挣脱不开,任由阮三通将她拉入池子。

哗啦一声响,冰冷的池水浸透两人衣衫,鸾夫人气恼地大骂:“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阮三通哈哈大笑,揽住鸾夫人的头,亲吻上去。

鸾夫人剧烈挣扎,没多久就软在阮三通怀里。

狮子猫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它蹲坐在屋檐下,遥遥望着那边,正好对上了阮三通望过来的眼神。

蓝绿双瞳内映出阮三通的模样,狮子猫气定神闲地喵了一声。

——

虞沧澜一进大门就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喊,定睛一看,张权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灰白胡子一甩一甩:“少主——少主,我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虞沧澜:“……”

张权背后跟了几个医修,全是他这些年来收的徒弟,各个都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医修。

摆出这种架势不知道是为什么,虞沧澜心里纳闷,疑惑道:“怎么了?感觉你们要三堂会诊……”

“三堂会诊?那是什么?”

虞沧澜咳了一声,道:“没什么,问题是你们怎么了。”

“少主——”张权一双眼睛矍铄无匹,“昨日你展露出来的可是医修无上心法,云裳心经?”

虞沧澜仿佛被五雷轰顶:“……这你都知道?”

“当然!”张权胸有成竹,“‘巫’字上为天,下为地,中间以人连通天地,早年巫祝通达天地人事的时候就是以舞蹈祈求,有的巫可以以祈舞的方式获得治愈之力,这些巫便被后世称作巫医。我所修医道的启蒙便是巫医,因此知道,这本本应该在巫医里流传的内功心法。”

“本应该?”虞沧澜问道。

“是,大约在千年前,这本心法便流失了,不知少主……”张权期盼地望着虞沧澜,“少主能否告知我是从哪儿学来的吗?”

虞沧澜心情复杂,问道:“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云裳心经》?”

张权一懵:“不是少主你说的吗?”

虞沧澜:“……”他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起初被张权准确地点到名字吓到了,现在想来,应该只是名字撞了,不然哪会那么巧合?

他沉吟一声,道:“我觉着你说的与我修习的是两种东西。”

上一章 目录 +惊喜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