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沧澜猛地一怔,恍然间忽然想起来似乎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入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对了,他是虞沧澜,是虞氏少主,他不该继续流连梦中。
虞沧澜刹那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印苍山——?”虞沧澜惊叫道。
“你认识他?”剑独钟蹙了蹙眉,不等虞沧澜回应,上前一步:“拔剑。”
“为什么?”虞沧澜一愣。
剑独钟将虞沧澜护在身后:“他身上有杀气。”
印苍山提剑奔来,那股杀意不是对着虞沧澜,而是对着剑独钟的:“虞沧澜,这是他的心魔!你不能再跟他厮混下去,否则你永远也别醒过来了!”
“放肆!”剑独钟怒喝一声,精纯剑意勃发,与印苍山的双刃刀撞上,直撞得印苍山向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印苍山抹了一把鲜血,骂道:“可恶,老子不信在梦里都打不过你……”说完,手腕一翻,再次提刀而上。
悍刀勇练,直刺剑独钟要害,剑独钟怒意勃发,以攻为守,十招之内,再次击退印苍山。
剑独钟毫不掩饰杀意,剑气再出,虞沧澜见状,忙大声喝止:“够了!”
剑独钟剑势一停。
虞沧澜长叹口气,道:“这是梦,玄老前辈。”
剑独钟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虞沧澜看着剑独钟:“你该醒了,我也该醒了。”
两人沉默相对。
四周围景物逐渐变淡,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黄昏时分被柔和了的景物。
剑独钟脚步沉重地走到虞沧澜的面前,他抚摸着虞沧澜的脸,柔声道:“我一直都知道这是梦……不知道的……是你……”
虞沧澜瞪大眼睛。
脑海内纷杂的声音同时出现,害得他日夜难眠的咒骂声也一并而来。
“你竟然是魔修——”
“该死的魔修!”
“让他去死——”
“活该!”
“去死吧!——”
……
“少主,少主——”
虞沧澜睁开眼睛,就看到春桃担心地趴在床边,一双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感觉头痛欲裂,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仍是发黑,四肢绵软无力。
“少主,你总算醒了,”春桃抽噎道,“你睡了一个月了,你知道吗?要不是还有呼吸,吓死春桃了。”
“我想送信给夫人的,结果沧州府被封了,信送不出去,还好你醒了,我这就再写封信给夫人送过去。”春桃又道。
“我来写吧,”虞沧澜坐起来,头晕得厉害,“先给我拿点吃的来,我好饿啊。”
春桃“哎”了一声,立马转头去准备吃的,走到门口却又转过头,害怕地看着虞沧澜。
虞沧澜心里一暖,道:“放心,我不会再睡过去了。”
手边的梦魂珠已经完全失去了色泽,其上所有的灵力在这个梦里彻底枯竭。
虞沧澜把玩着这颗黑色的珠子,回想之前的梦境。
都说人做梦醒来后常常会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至于一清二楚,但起起落落一些事情全都记得的,包括他与剑独钟的那些荒唐事情,只是遗憾没能问出来梦里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虞沧澜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人。
将手伸了出来,虞沧澜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火焰,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黑火,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果然是魔修么……当年正道修者喊打喊杀的魔尊之子大概便是他了……
虞隐应当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不远万里想办法让他摆脱这个命运,以至于被魔气侵染,犯下了滔天大错。
他送去玉瓯楼的盒子到底是什么?
春桃很快就将吃食送了回来,虞沧澜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食指大动,连忙端起饭来大口扒饭。
春桃紧张道:“少主你慢点吃,吃点菜呀!”
低头一扫桌面上的炖鸡,虞沧澜不由想起自己在梦里养的那些小雏鸡,虽说都是拿来吃的,但此刻却莫名有种于心不忍,他夹了几筷子青菜,道:“太好吃了,春桃,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春桃摇了摇头:“是玄老前辈做的。”
虞沧澜:“……”
虞沧澜又吃了一口饭,放下筷子,问道:“他……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么?”
春桃摇了摇头:“春桃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虞沧澜从门上映出的轮廓判断出来人正是玄光阴。
“进来。”虞沧澜不太自然地挪挪屁股。
在梦里那段日子,他感觉跟玄光阴发生关系变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以至于都影响到了现在……
玄光阴推门而入,扫了一眼吃的,目光在一筷子没动的炖鸡上停了一会儿后才看向虞沧澜:“好点了么?”
虞沧澜尴尬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就是饿了。”
“嗯。”
两人都沉默,春桃站在一旁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二人之间的气氛是肿么肥四……
虞沧澜咳了咳:“你……”
玄光阴正巧开口:“你……”
虞沧澜道:“你先说。”
玄光阴犹豫片刻,方道:“那日我见你沉浸梦中,试了下梦魂石,里面有什么东西将我也牵引入梦了。”
虞沧澜不敢问他记得多少,记得是尴尬,不记得也是尴尬,遂纯靠察言观色,避开这个问题。
“还好没出什么事情。”虞沧澜道,“我已经大概知道父亲来此的始末,只是有些疑问还得回沧州府解决。你今后……还要同我们一起上路吗?”
玄光阴并没有立刻回答,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虞沧澜,最后点了点头:“嗯。”
虞沧澜道:“那好……可能还要你的帮忙。”
此时,玄光阴突然提醒道:“你体内的魔气须得藏好,好在你这次生出了一股别的力量,能暂且掩饰住魔气,便是你体内的生发之气。”
虞沧澜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七秀的真气,搓开剑三系统一看,他惊呆了——
卧槽!他莫不是磕了直升丸子!等级直接狂飙到95级了——
虞沧澜惊到不会说话,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一不小心闪了腰,哎呦一声跌坐回去,被玄光阴揽了腰。
玄光阴的手掌有些凉,冻得虞沧澜打了个冷颤,身体莫名就有了些热烫的反应,他下意识要往回缩,却见玄光阴眼神灼热,金豹瞳紧紧盯着自己,竟是要渐渐靠过来。
“你……”
虞沧澜大声道:“春桃!玄老前辈说他饿了,你快带他去吃点东西!”
玄光阴:“……”
春桃响亮地回了一声:“哎!”
虞沧澜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住,整个人棺材板似的直挺挺地躺回床上。
身体酥麻的感觉还未褪去,他懊恼地捶了下起了反应的下.身,又不敢太使劲……怕断了子孙根。
“你也太没用了……”
虞沧澜嘀咕了一句。
身体被开发出了奇特的反应怎么办,在线等不住了,好着急!!!
休息了一日后,虞沧澜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印苍山。
在梦里,印苍山结结实实地吃了剑独钟几招,看样子受伤不轻,可他去找印苍山的时候却扑了个空,只看到印苍山留下来的一封书信。
“再会。”
两字下又有一行小字:“其实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但你我终会有一会。”
印苍山带着他的双刃刀不知道去了哪里,虞沧澜将虞隐的尸骨从坟冢中迁出,连带着那两把曾经威名赫赫的名刀准备一并带回家中。
虞沧澜正琢磨着如何回去的时候,却见玄光阴牵了一只妖兽回来。
虞沧澜:“……”
那只妖兽头如雄狮,四肢粗长有力,身体如野马似的,皮毛光亮。
玄光阴说:“这是我以前在山里无意间救下的,此次嗅到了我的气息,前来寻我。”
“他是什么妖兽?”
“狮马。”玄光阴抚摸着妖兽的头,那妖兽舒服地眯着眼睛,不住在玄光阴掌心磨蹭。
虞沧澜不由感叹一句玄老前辈当真是天下无双……
妖兽大多十分凶残,最凶猛的一只连吃上千人,被白鹿书院捕获,困在禁林里。整个四洲大陆都少有人豢养妖兽,能拿来当座驾的不出十匹。
玄光阴牵来的这匹“狮马”更是凶残,只吃最肥美的肉,例如不足百日的婴儿,食量颇大,一顿至少要吃十个婴儿。
似是看出虞沧澜心里所想,玄光阴说:“这匹狮马吃素。”
虞沧澜:“你说什么???”
狮马喷了口鼻息,前蹄刨地,似乎为了应证玄光阴所说,低下头咬断杂草,享受地咀嚼起来。
虞沧澜一阵无语。
玄光阴说:“它自小被我养在山林里,我一开始不知道它是狮马,常用草叶喂他,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荤腥之物。它起先不吃,饿极了便开始吃了起来,渐渐就习惯了吃素,体格倒也还算长得不错。”玄光阴在它背上拍了一把,狮马骄傲地嘶鸣一声。
虞沧澜想了想,你都这么秀了,我也不能这么咸鱼啊。
他从剑三坐骑里选中赤兔,亮了出来。
头披杀马特离子烫,肩扛社会白文身,满身非主流死亡骑士红的马中吃兔同样骄傲地嘶鸣一声——
谁还没个能装逼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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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前世今生大家差不多可以看懂叭!!我看了下评论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们真的很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