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注定要死去的弃子。
阿尔弗雷德有力地扶着王后,母亲不知缘由的颤抖传到了他的手臂。
伊丽莎白的异状引起了他的注意,王后此刻的情状,并不像悲伤过度的模样。相反,她捂住了脸和眼睛,嘴唇微张着,并没有发出无声恸哭的吸气声。在阿尔弗雷德看过来的时候,别过了脸去,不肯和他对视。
总是觉得,母亲并没有对此表现多少悲哀。
一念及此,阿尔弗雷德不免对父亲和自己感到伤心,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叫她真正动容?
前来悼念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前,将手中的鲜花放在棺木前。
道奇大公、艾斯格拉伯爵、阿加莎夫人……众多有名无实或是有实无名的贵族蜂拥而来,争抢着要在未来帝国掌舵人面露上一面,灵前一时喧嚷如闹市。
“安静!”
德高望重的主持人重重敲下木槌。
“真是造化弄人。”
身着沉郁丧服的异国来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的太阳花早就只剩下一半花瓣还在上面。
“我国克莱芒陛下听闻阿尔弗雷德王子的死讯,特意拍我前来吊唁。本以为您回来之后,我就能回去复命,告诉陛下王子殿下健在的事实。没想到……尊敬的冈瑟陛下竟然不幸去世了。”
门德尔松唏嘘不已,大男孩一般的面容上全然是发自内心的惋惜。
“我竟然要以这种方式来完成我的使命。”
“不要再说了!”
王后尖声打断了他,真正泪流满面。
门德尔松将讽刺包裹在安慰的眼神中,看着那个女人如此狼狈的模样,隐含轻蔑地微微躬身。
“看来我迟到了。”
随着一声沙哑动人的女音,冈瑟三世唯一的妹妹,住在黑塔的赫卡特公主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王后捂着脸大声哭泣,却是没有与赫卡特公主对上。
灵堂里聚集的贵族和大臣开始面面相觑,低声交谈,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难以分辨的嗡嗡声。
因为赫卡特公主身边还有一个人,足以让他们无视掉她姗姗来迟的无礼。
埃斯特斯王子。
在一群紫裙魔女们的簇拥下,瘦小孱弱的埃斯特斯王子被他的红衣乳母搀扶着,与北地女巫的侍从们显得格格不入。
他戴着一顶陈旧的细小冠冕,干枯的长发凌乱垂下,纹着金色魔纹的斗篷大得出奇,甚至因此遮蔽了埃斯特斯的视野,只留下精巧的下颌轮廓。
红衣乳母握住的小臂分布着大块灰色斑痕,五指干瘦得过分,还留着长长的指甲,几乎像是某种不知名野兽的爪子。
注意到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埃斯特斯侧过脸庞,笼罩烟雾的眸子越过人群。
胸口悬挂的晶石骤然蒙上一层晶莹薄霜。
红衣乳母用力扶着小王子,艾斯特斯看上去摇摇欲坠。即便如此,那也是具有王室血统的高贵子嗣。
别有异心的贵族们串联到了一起,目光不时投向赫卡特公主。比起年富力强,不断打压贵族权力的王太子阿尔弗雷德,他们更乐意病弱的埃斯特斯上位。病弱的国王无法理政,那么他们就能从容地收回那些被剥夺的利益,顺带收些利息。
至于有关血统的流言,那是什么?
赫卡特公主曾是伊顿王后,也曾经嫁给过克莱芒五世,在和丈夫闹崩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埃斯特斯王子是承载着两国王室血统的高贵存在,决不允许旁人毫无根据地污蔑。
阿尔弗雷德勉力提起精神,应付明显来者不善的赫卡特公主。
若是换在往日,他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埃斯特斯,因为那表示他亲爱的弟弟又能暂时从母亲的虐待之下逃离。可是现在,他心中的喜悦早已流逝得一干二净。
冈瑟三世在走廊上的话语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如果有必要,有必要,你一定要杀了赫卡特那个女人,包括她的儿子!”
阿尔弗雷德抿紧了唇,赫卡特掠过他身侧,招摇地扬起头上轻纱。
她风情万种地站到了伊丽莎白面前,王后身裹黑纱,和大名鼎鼎的北地女巫照面,简直暗淡得如同一粒尘埃。
“我有一个疑问,要请伊丽莎白殿下替我解答。”
赫卡特形状优美的菱唇弯起一个弧度:
“昨天晚上,殿下和我的哥哥喝下的是同一个盘子里的酒,为什么我亲爱的哥哥死了,而你却好好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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