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什么。”埃斯特斯无谓地答道,“只是让她的筹码消失而已。反正我没用的时候,就是她从前犯下过错的明证,每时每刻都在刺痛她的眼睛;当我现在又有了价值的时候,我就是她的宝贝,而她则是守卫宝藏的恶龙。”
埃斯特斯在遥远的另一端咳嗽起来,花猫贝蒂忠实地反映出了他的身体状况。
“幸好,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否则我还不一定能瞒过她。既然她以罪孽诞生了我,那么罪孽也终归将回归她自己身上。王兄想当国王,那就一定能够当上国王,不会有任何人能阻拦你。也许,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埃斯特斯细如蚊呐地喃喃了几句,声音消散在风中。
“别做傻事,我只有你了!”
阿尔弗雷德紧张地大吼了一句,怀里的花猫挣开双手,咚地一声跳到地上,眼中的灵动神采已然消失不见。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手中血红一片,忽然低声笑道。
“果然,梦魇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殿下,殿下。”
红衣乳母焦急地走了进来,掀开帷幕,看见埃斯特斯跪在床上祈祷的模样,原本的告诫之语竟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轻轻抽出他手里握住的小玩具。
“公主就要回来了,殿下不要再拿着它了。赫卡特殿下要是发现破绽,您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埃斯特斯顺从地依照乳母吩咐躺下,并拉好被子,遮住瘦骨嶙峋的身体。
“麻烦您替我守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乳母爱怜地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同情。这样一个无辜的,孱弱的孩子,竟然被生母如此对待,甚至连兄弟间的正常通话也玩偷偷摸摸的进行,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你累了吗?我给你倒杯热牛奶过来,晚上喝牛奶有利于睡眠。”
红衣乳母嘟囔着,一面走向门口。在刚接触到门框的那一刹,有形的身躯突然崩溃成一团弥散的黑雾。黑色雾气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削弱,最后最中心的物质飘飘荡荡地飞到了一只无血色的手上。
“谢谢你,不过我暂时不需要。”
瘦弱的小王子破开黑雾,拈出了一张裁剪成人形的红纸,在指掌间眷恋地摩挲着,然后珍而重之地贴身藏好。
“在这里,除了王兄以外,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低哑的声音只在帷幕之间回荡着,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吉尔伯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吉尔伯特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法师,欧文这样子可是头一遭。法师被他看得有些恼意,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平时的冰块脸。
“你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选择合作,这件事危险程度很高,我并不强求。”
“像我们这种人,为了生活,什么任务不能接呢?反正我出又出不去,在这里待着也随时会死,不如在这之前为你多做些事。”
吉尔伯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觉装药的口袋是空的之后,向着法师伸出了手。
不知为何,看着牧师因嘴角因剧烈咳嗽而涌出的血迹,法师忽然心中一动。
“不要轻易说出‘死’字,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吉尔伯特洒脱一笑,半是轻松半是调侃道。
“就让我看看神奇法师的袋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欧文将整个袋子翻转过来,银蓝相间的小巧装置立刻铺满了整张木桌。它们大约有蝉一样大小,做成各种小装饰物的模样,放在装潢精致的王宫里,也不显得突兀。蓝色魔晶储存的以太能量沿着秘银凹槽流淌,点亮了整个装置。
“拜托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在王宫里。特别要围绕黑天鹅塔放置,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
“看来你在你们法师议会的‘千法之塔’里收获颇丰,你说的那头梦魇难道就在那里?”
“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应该就在那。注意安全,如果不行的话,就放弃吧。”
“我很珍惜生命的,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吉尔伯特提起口袋,从门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