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像生前那样被困在冈瑟的一隅天地里,可以向南看遍繁花似海,向东饱览碧海波澜,再向西越过荒沙千里,不会再有什么生而有之的重担,血脉延伸出的枷锁。
一群年轻姑娘三三两两的结伴走过,小鸟般轻快雀跃的声音飘入耳畔。
“沃金夫人的帽子店又上新了,听说只做了五十顶,卖光就没了。我们快去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夫人的手艺精湛,就是每次做的帽子都太少,我们还是快走吧。”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那群少女裙角扬起的波浪渐渐消失在街角,忽然对埃斯特斯说道:
“小姑娘都想买沃金夫人的帽子,你呢?我觉得我也应该给你买几件新衣服了。”
正双手抱着纸包,小口小口啃着甜鱼饼的埃斯特斯闻言抬起头,一丝受宠若惊迅速在他脸上酿造成明亮的笑意。
“我……随便,反正他们不会比裁缝房的手艺更好。”
“那可不一定。”
阿尔弗雷德隔着斗篷轻抚着埃斯特斯的后颈,梦魇冰冷的温度似乎都在他掌下泛起微弱的温暖来。
阿尔弗雷德牵着埃斯特斯,在众人好奇夹杂着惊异的目光里穿过人头攒动的街巷,凭着超凡的直觉走到一家门外挂着天鹅标牌的店铺旁。
店铺布置得十分有格调,一个高挑的美丽人偶穿着着色彩艳丽的长裙俏立在橱窗前,翠绿色的眼眸含情脉脉,似乎在眺望远方未归的情人。店铺里安装了昂贵的晶石灯,清晰地映出其中略显冷清的情况。
阿尔弗雷德拉了拉门口悬挂的绳子,在铃铛发声之后推开象牙色的门扉走了进去。
接待两人的是对中年夫妇,看到两道常人高出一截的身影愣了一下。
“请问两位是要成衣还是定制?”
“定制和成衣都要。定制不要求时间,也不要求价格,你们尽管做到贴身舒适就够了。”
抛下这句话,阿尔弗雷德就在一件件成衣里穿梭起来。
动物皮料和丝织品味道混在一起,还有用来遮掩皮革臭味洒下的浓郁香水,形成了衣帽店独具一格的味道。阿尔弗雷德风一样掠过成山的衣物,然后在柜台前要了纸笔,深蓝色的墨线绽开在微黄的纸张上,恍如一朵行将盛放的鲜花。
裁缝夫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崇拜。
“竟然还能这样做?!”
老裁缝兴奋地拿起纸张,看上去似乎想要就此拜他为师。
“工作范围,偶尔涉猎而已。”
阿尔弗雷德勾起一边嘴角,借着在浩如烟海的成衣里顺手挑了几件衣服,从夏装到冬装,各种颜色款式全都有。把对着衣服有些扭捏不安地埃斯特斯推进换衣间,就靠在柜台上,和老裁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橱窗边的人偶,恐怕不是木头做的吧,那大概是个人?”
拿着羽毛掸子扫灰的裁缝妻子愣了一愣,看向阿尔弗雷德的眼神变得不善。
“是,那是我们的女儿。你是老爷们派来的宪兵吗,要抓我们就抓吧,反正我们也没打算瞒着人。”
裁缝立刻拉住老伴,响亮地抽噎了一声。
“我们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海蒂死的时候我们身上就只有十五个子,根本凑不齐买棺材的钱,她从来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就在临死前让我们把她当成模特,穿上衣服摆在外面,没想到后来顾客越来越多,都是为了来看她。我们有了店面的钱,也请了工匠给她做保养。可是……我们挣了这么多钱,到底还能留给谁呢?”
阿尔弗雷德顿时默然,冈瑟三世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抱歉,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正好埃斯特斯挑开帘子走出来,边走边和身上的搭扣系带之类的东西搏斗,看见阿尔弗雷德投来的眼神,不由有些别扭。他从前在宫廷里根本不用自己穿衣,全都是仆人代劳的。
阿尔弗雷德躲开裁缝悲哀的感叹,半跪下去,替埃斯特斯整理折出痕迹的衣装。再站起来的时候,替他伸手掸去沾在外衣上的尘埃,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发现你好像总穿一件衣服,这可不行,这就当作是我迟来的赔礼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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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不想说,早点完结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