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直接化为一缕红霞一闪而逝。
帝俊有些为难地看着鸿钧圣人,问:“不知圣人觉得此事如何后续?”
圣人叹息一声,道:“我与王母娘娘商议,若殿下真的要应誓,也不用那么作践自己,待我等从新拨盘天地,让人类从盘古开初,再行一次,将作指引时,不再提及二位殿下,便可能改写神界历史,清除人类血脉里直接传承的记忆。”
帝俊点了点头,心下舒了一口气,洗白下界,总比洗白上界好,反正那女娲谶语要的是阿九不再受人礼遇亲近,不再记得他的恩惠,不受人敬拜,不上台面,若是从一开始,便没有这位尊神的存在,那一切都可行。
西王母接口道:“若要行此径,需革除与人联姻生盟,仙家之后不得与人牵扯。”
帝俊大喜,道:“如此甚好!”
若是现有仙者不再与人通婚,没有上好根骨,就没那么容易有新晋金仙再爬上九霄,凌霄人口密度问题也能解决嘛!分桃子的人也少了不是!
虽然说得简单,但执行起来却是非常麻烦。
先不说人间界三千大世界九万小迷踪,挨着清理下来工程量有多大,单是现有神仙中多少受他恩惠的,会不会彻底执行此议,就是大问题了。
不说别的,十二生肖的世界里肯定就不可能完全抹杀阿九的存在。
此议案由鸿钧圣人提出的,只有一半金仙通过,另一半觉得其中有诈,还是要当事人亲自来看是否推行才可。
十二生肖冷笑,重写历史,天地之初,自然是鸿钧得圣,再有盘古之下,那不就是你鸿钧圣人一脉为主神了么,要抹杀了阿九的存在,三尊不可在,修罗不可有,隐龙殿下也不必提及,十二生肖更没位置了。
二十八宿当然是要等着阿九回来裁议的。
可这时候,这两位殿下还不知混到哪儿去浪了。
时值八月中,他俩靠在大江临海一处高山之巅,等着赏日出。
最近心上人主动了很多,日子过得甜腻腻的。阿九一手举着把红樱,一手半搂着隐无欺,就那样随意地靠坐在一株大树的树杈上,吃着他喂过来的果子,惬意极了。
真甜。
隐无欺懒散地靠在阿九身上,懒得动手,反正张嘴就能吃到果子,偏头就能喂给阿九。
真甜。
远处,海天一色,渐渐染了红晕,流出一点金光,慢慢地浸染了周围的一切。
云霞,水色,山之轮,树之廓,皆都度了层鎏金,连身旁这个人脸蛋儿上的纤毫,眉睫,都变成那样热切的暖色。那圆润地唇更是在果肉的水光下,涂上这暖胃的姿蔻,不尝一尝,实在暴殄天物。
阿九心跳有些缓慢,每当他心里流出一点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念头时,隐无欺就会如此诱他,不管身在何处,单手掐了结界便能敞开了亲热一回。
太甜蜜,他便再记不起要问什么。
就如现在,他都不记得衣襟散落何处,何时搂着人落进这一望无垠的金泉碧汤中,翻滚起来。
平静的水面上已荡起雷霆重重浪,宛若瀑布横于水中,像两条巨龙横向相拥,抱臂间激起一股水柱,高达数丈,浪花飞溅惊心动魄。待水柱落回江面,两股潮头已如十字伸展于上,迅速向西奔驰,交叉点似雪崩样带起雪白浪潮向北转移,巨大的水花击落,将岸边山石击溃,荡平,顺直。
阿九只觉得本体力量丝丝缕缕无限汇聚,怀中人儿却逐渐轻薄细滑,仿佛要融化在他身上,他心中极度惊惧,但本能却是停不下来。
这场缠绵,大家都用尽力气,像是诀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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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
隐无欺: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