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偷偷摸摸对路深比了个OK的手势,路深不以为然,暗地揪紧了心。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过春节的时候可以放假,”凌振石用钥匙打开了酒柜的玻璃门,指着里面几排珍藏多年的红酒,“你自己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挑出个什么花样来。”
凌时对酒一窍不通,原本只想“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随手捞几瓶,结果遇上自家这个刺儿头老爸故意挑衅,他一秒即怂,最后还是路深亲自选了几瓶交到凌时手里。
凌振石冷哼一声,将柜门重新锁上,用成王败寇的目光蔑视着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凌时心有怨气,却也只能任其烂在肚子里。
三人再度面面相觑,凌时惹不起还躲得起,正要挽着路深的胳膊离开,凌振石开口喝止:“等等!”
凌时拍了拍路深紧绷的胳膊,大咧咧地往前迈了一步:“干什么?”
凌振石几番斟酌,从自己手上取下一块红金限量的腕表,猝不及防抓起凌时的手腕,强制性给他扣了上去:“这个东西比你这双破球鞋看起来有涵养多了。”
凌时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这双价值不菲的新鞋,还是前段时间趁着物流关停之前买回来的,没想到让凌振石随便一句话就数落了干净,凌时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像灌铅似的,重若千钧。
“你管这么多……”凌时小声嘀咕了几句,凌振石跟着讥讽地哼哼几声,父子俩谁也不待见谁,唯有路深看戏看得热闹,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三人一同离开了别墅,凌时好不容易逃离苦海,赶紧回到车里,插上钥匙刚起步,迎面一辆奔驰故意打开了双闪灯,招摇地从他们身边擦了过去,停在半路。
凌振石摇下车窗,对后座上的路深说:“小路,你一向比他稳重,要好好地看着他,如果觉得他太丢人了,不用客气,直接扫出门去!”
凌时:“……”
路深倚在窗边,笑得格外灿烂:“好,没问题,您路上小心。”
凌时:???
眼前这两人恐怕才是亲生父子吧……
帝都机场宽敞的跑道上,一辆空客340正在高速滑行,于尽头处腾空而起,逐渐消失在云层里。
凌时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在脑海里反复演练,一颗心却不堪沉重,仿佛引力放大了数百倍,沉在胸膛的最低处。路深见他坐立难安,一时哭笑不得,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悄悄地握住他的手,喃喃道:“没事的,放轻松,就跟平时一样……”
然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恐怕连路深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点击服务按钮的次数已经破了历史记录,像是口干舌燥到了极点,不断地召唤空姐前来送水。以至于飞机落地之前,这趟航班上所有的空姐都已经轮流来过,还各自兴高采烈地拿走了一个签名和一张合照。
两人的反常一直持续到回家吃完午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
路奶奶故意将电视调到正在播送《殊途》的频道,凌时和路深纷纷移开了目光,路妈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冲俩孩子笑盈盈道:“这部剧拍得真不错,我好几个朋友都来跟我夸过呢!”
路奶奶将遥控器拍在桌上,义愤填膺道:“那可不是!我在帝都的时候,隔壁住的好几个老太太都是咱们家小深的忠实影迷,虽然看不懂这些犯罪片的情节吧,但就是觉得咱们小深长得帅!所以天天都守着看!”
路深:“……”
凌时的注意力总算从交代出柜的事情上转移出去,幸灾乐祸地看着路深。他很清楚路深的脾性,如果只从外貌层面评价他作为一名演员的好与不好,那恐怕并不是什么能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事。
路妈妈难得见老太太这么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更深:“老太太你可别偏心啊,人家小凌还在这儿呢,他可是凭借这部剧拿了金杯视帝,比你这个宝贝孙子强,你也夸夸人家!”
凌时赶紧对路妈妈谦虚地摆了摆手,岂料路奶奶忽然挪了过来,将凌时搂在怀里,得意道:“这还用夸吗?小凌厉害一点那是应该的啊!只有这样才能让另一半持续保持崇拜和爱慕,日子也能过得长久一些,你说是这个道理吧,小深?”
路深猝不及防被点名,嘴边的苹果一口咬空,吧唧摔在地上。
除了语出惊人的路奶奶和专心致志削水果的路老爷子,其余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