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中光线已渐暗,季陵回头去看李慎之,只见他老神在在,自顾自抄着经书,也不嫌暗,也不觉饿,不禁叹了口气,去那牌位跟前的长明灯借火,将殿内的素面贴花宫灯一一点了起来,随口问道:“在此抄经,可有人送饭没有?”
李慎之撂了笔抻抻手臂,道:“有,不过只有一餐。你饿了?”
季陵往蒲团上一扑,张开手脚挺尸,“我饿死了!你早说我便藏些点心来了!”按了按咕咕乱叫的胃袋心中暗道,人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倒是不喊饿,难怪个子不及我高。
话音未落,就听见殿外有侍人叫道:“殿下,小的给您送晚膳来了。”
季陵自蒲团上一骨碌便翻起身,眼睛亮得像随时准备扑食的幼犬,李慎之好笑道:“进来。”
只见是先前曾见过的那位侍人,手中提着一个四方的黄花梨木食盒,恭恭敬敬地将那四方盒打了开来,一一将菜饭取了出来——虽是些豆腐山菌面筋之类,却菜色颇为丰富,竟还有一碟点心。
饭食摆了出来,李慎之与季陵皆不禁一愣。
李慎之蹙眉道:“这……”
侍人连忙道:“您身在太庙,不宜食荤……”
李慎之摆了摆手,打断道:“这晚膳是从何处送来?”
侍人道:“送来的人说,是文公公关照了的,说殿下抄经辛苦,叫多备一些。”
季陵亦不禁蹙眉,看了看李慎之,见他神色复杂,暗道,莫非是他那皇帝老子今日良心发现?可他那皇帝老子待他一向不好,如何忽然顾念起骨肉亲情了?若只是那公公好心,只怕他倒要失望。
却见李慎之挥手叫那侍人退下,将堆了满桌的纸张尽数丢在了地上,自行取了碗筷,将一副摆在了对面,转过头朝着季陵道:“不是饿了?”
季陵讷讷应了声,跪坐在他对面,尤有些不安之意。
李慎之不知他又在发什么呆,提高了些音量道:“吃饭。”
季陵颔首,执了筷子在手,心不在焉地赞叹道:“文公公当真是个好人。”
李慎之道:“他是个谨慎人,待谁都是七分妥帖三分远,但总归大家都是领情的。”
季陵观他神色自然,方松了口气,却不禁又怅然了起来,暗道,若当真是他那皇帝老子顾念着他倒是好了,他倒是早已习惯,自己却总觉有些难受。
二人面对面用过了晚膳,还剩下些点心,便于储存,不易腐坏,被季陵折了纸包了,藏在了太庙中深蓝色的帷幔后。
又抄过了半个时辰,侍人又送水和被褥来。
季陵方才愕然道:“今夜就睡在此处?!”
李慎之理所当然道:“既是抄经祈福,难道还要叫你舒服自在?”
季陵无言以对。
如今他二人同住倒还好些,可若叫谁一个独自睡在几十个灵位跟前,仔细想想,却当真是叫人汗毛倒竖。他随即想起李慎之第一次在此独自过夜时只怕还是个没有自己半截高的小鬼,顿时生出些保护弱小的豪气干云:“咱们今晚把被褥铺在地上,睡在一处吧!”
李慎之果断拒绝,“不必了吧。”
季陵感觉很受挫,“为何?”
李慎之很冷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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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鞠躬~
大家坚持一哈!再过两个大剧情!慎崽陵崽就长成高中生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