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就发生在他刚回族地不就,时间上似乎也能对的上。
想到这里,妖狐不禁微微挺直了身子,看向夏希:“可你当初并没有告诉我。”
他可是对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夏希直接告诉他族姐的事而没有约他再次见面,他便不会被追杀,族姐也不会被追踪到。
“那时我想将他们准备好的东西偷出来给你!”夏希苦笑道。
那天偷听到两人对话后,夏希留了个心眼,在两人临走前悄悄将门缝拉开一点,记住了两人的长相,而后来在增田家果然又见到了两人。
在确定了妖狐的身份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将狐妖女子的东西偷出来给妖狐!
可是她到底太天真了,甚至增田家早就察觉到了她和妖狐之间的联系,那阴阳师也早就锁定了妖狐,正好趁着她的动作借机下套,想要将妖狐抓捕。
她仍记得那天晚上,她怀着满腔的激动去存放妖狐女子物品的屋子,等待她的确实增田家的家仆。而她也在家仆的口中得知,增田家的其他人全部去追捕妖狐了。
“我很抱歉,是我的盲目和大意害了你。”夏希低下头,她不知道这些话妖狐能信上几分,但她不得不用这种她自己都看不上的方法,来博取妖狐的同情。
“啪、啪、啪。”妖狐以扇击掌,站起身来,“确实是不错的故事,而且听上去合情合理。”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你不信我也没有关系!”夏希在他身后绝望地喊着,“但如果可以,请看在我女儿并没有参与那件事的份上救救她,她那时还没出生,她是无辜的。”
妖狐脚步顿了顿,还是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那之后,他不仅回了一次族地,再次拜访了族姐,又去了一次族姐出事的城,找到了那个人家。几经确认后,发现事情和夏希说得全部能对的上,那家人畏惧于他妖怪的身份,连后来夏希一直在暗中找他导致被增田家主厌恶的事都说了出来。
离开时,妖狐看着沾满血色的手茫然无措,他突然不知道这些年到底恨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身为妖怪对阴阳师的东西接触不多,夏希也不懂得阴阳之术,她这辈子接触过最厉害的人就是妖狐,她把他想得太无所不能。而现在,如果想要救她们,妖狐就不得不听从那个阴阳师摆布。
而且他也明白,就算他真的顺从了那个阴阳师,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要被对方拿捏在手里。
但他也只能暂时于对方虚与委蛇。
他开始假意听从对方的命令,实则暗自与其周旋,试图找出能够彻底救出夏希她们的办法,或是找到那个阴阳师的弱点。
后来,他在一次与对方的联络中得知对方需要他将一行妖怪引诱到京都附近,他便与其接触,却意外发现那个名为高天羽的妖怪居然能够使用阴阳师的能力!
他不禁有所期待,如果对方能够解除夏希身上的术,那么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于是他一边给高天羽错误的信息,一边试图拖延他们去京都的时间,却还是在最后关头被近卫远藤察觉到了不对。
那一次与近卫远藤的缠斗中,他背叛了高天羽的信任,而在他赶到夏希被关的地方时,只剩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神色茫然哀戚的小女孩。
他带着夏希的孩子将尸体收殓,又花了一段时间才让她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
等到小女孩终于对他放下心防,某一天跟他谈起夏希:“你曾经很喜欢妈妈吗?”
见妖狐不说话,小女孩继续说:“妈妈跟我说过不少关于你的事,她还说是因为自己不够勇敢,所以才伤害了你。”
“可是我觉得妈妈很勇敢,她一直在努力保护我,所以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看着几乎和夏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小姑娘,妖狐心中酸涩不已。
夏希并非不勇敢,而是她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也他被误会和恨意蒙住了双眼,更是她身边人对她的束缚和恶意,让她所做的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又好像都是命中注定。他不禁又再想,这其中无论哪一个节点不同,结果是不是就会很不一样,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
在没见面的那些年,夏希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反观自己似乎一直困于怨愤之中,并没有想过改变,而如今一直幻想着重来,又和当初有什么不同。
就像他那个损友望月裕人说的:“我们这样的人,重新来一回,结局说不定还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妖狐苦笑了一声,声音艰涩道:“你母亲很勇敢,她只是对自己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