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锦这一抱,让那叫做邱广胜的壮汉和站在一旁的将军都震惊了。
所以他们刚刚欺负的是什么玩意儿?二人后怕地看了眼独孤锦和花折樾, 都低下头攥紧了出汗的手不敢再看, 生怕被独孤锦一句话脑袋就搬了家。
此处还有两个人, 花折樾被抱得着实尴尬,干咳了一声,轻声道:“王爷, 自重。”
独孤锦并不放开他,只抬起一只手对那惴惴不安杵着的两个人道:“你二人先退下。”
闻言, 将军和邱广胜松了口气, 忙不迭地退下了, 生怕走慢了要受惩罚。
营帐内只剩下花折樾和独孤锦时, 独孤锦才放开了花折樾, 双手扶着他双肩,看着他缠满纱布的脸,问道:“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隔得这么近,甚至能闻到对方呼吸,花折樾感觉有几分尴尬, 伸手推开独孤锦的手,道:“现在没事了, 只是很丑罢了。”
独孤锦伸手去碰, 道:“我看看。”
“别看!”花折樾退了一步,焦急得很, “丑得要命。”
独孤锦蹙眉, 眼中显露出忧伤:“本王不在意你容貌如何, 来,看看。”
花折樾只好作罢,他既然这么说了,吓到了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独孤锦将花折樾脸上的绷带一一拆开,眉皱得愈深了。
这一张全是黑焦疤痕的脸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花折樾看着独孤锦盯着他那奇丑无比的脸入神,一低眉夺过他手中的绷带重新缠绕上,僵硬地笑了笑,找了个托辞:“上面还有新换的药,别浪费了…”
独孤锦甫一回过神就握住花折樾的双手,那还未绑起的绷带滑落一半,随之,独孤锦问道:“若本王愿意娶,你可愿意嫁?”
原以为这张脸和这幅这没了灵源的身体只会让人厌恶摒弃,花折樾眼眶一热,直直看着独孤锦,险些就说出“我愿意”。
花折樾这泫然欲泣的双目将独孤锦彻底收服,随之低头去亲吻人唇瓣。
势不可挡的动作让花折樾下意识推开,与人隔开距离,道:“王爷,着实抱歉,在下心中已有人。”
独孤锦眉心拧成川字:“他不会来寻你。”
花折樾摇了摇头:“他会来的。”
独孤锦:“你这般情愿等一个未知的人,他待你很好?”
“是很好。”
花折樾的心仿佛绑了一块重铁拉着不断下坠,赤焱对他是很好,就像愿意给他一个世界。
可偏偏那整个世界实则不是给他的,那天晚上的深吻,或许就是酒后的一个梦。
或许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否则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离开后这些天一直不来找他?
正巧,独孤锦问了出来:“他为何现在不来找你?”
想到此的花折樾情绪有些崩溃,仍旧倔强道:“他只是没找到我。”
独孤锦自知自己说的足够明白,头一次心底被气生怒却又对人无可奈何,眉心随之皱紧:“你还在自欺欺人,赤焱君是何等人物,他若真想找你,如何会至今仍找不到你。”
花折樾心口发颤。
独孤锦继续道:“你遇劫难毁了一身修为,他真的还会来么?”
花折樾面目平静如死水:“他来过,又走了。”
“他不是因为我修为高低不来找我,是因为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真心喜欢的人是个女子,是原本那个花折樾,我不过是替代品,他不知道我是替代品。”
“那个时候他要知道我是个假的的时候,我恐慌了许久,逃避不敢面对他,他也从那时候没来找过我,我一个人也想了很久,我知道他不会来,我是个男人,他喜欢的是个女人,我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那个花折樾。”
“所以独孤锦,我那样自欺欺人地回答你是因为我不想将那仅存于记忆中的温暖都被打破。”
花折樾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如今这样了,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见他。”
花折樾看向独孤锦的双目:“可我仍旧愿意心里只有他一人。”
独孤锦垂眸遮下眼中的疼惜,道:“我陪你等他,你等他一辈子,我陪你一辈子。”
花折樾继续将他脸上的绷带绑好,忍下眼中的泪,说道:“你何必,我根本就不值得。”
独孤锦转身离开,并道:“你随我来。”
花折樾心奇,随即跟着独孤锦出去了,一路走到他的营帐外,独孤锦脚步才停滞了一下,伸手去掀开帘门,走了进去。
花折樾跟着进去,一侧头,见顺六盖着被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
花折樾问道:“怎么了?”
独孤锦看向顺六,道:“昨晚雨夜,顺六给我下了药。”
花折樾:“然后?”
闻言,独孤锦目光转向花折樾,目光饱含着思念和独孤,他道:“我原以为对你不过是浅浅放于心上,药发那一刻才知你已入心成毒。”
昨晚,混和着外面的雨声,独孤锦心底的思愁翻了几翻,迫切渴求花折樾在他身旁,他想将人揉入怀中,溶于自己血肉之中,想得到他的全部。
正在此时,顺六走了进来,于是顺理成章的,独孤锦将人当成了花折樾,独孤锦也过猛了,竟差点把人给弄死了。
所以,顺六才半死不活躺在了这儿。
花折樾无奈看了眼独孤锦,见他气定神闲并无罪恶感,于是劝诫道:“既然你把他睡了,应当负起责任。不如纳他为男妾,或娶他为男妃。”
独孤锦随即又出了营帐,花折樾跟着他默默走了段路,独孤锦才道:“他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