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人各有志。”
爻楝说的是实话,他是一名修仙者,五谷不分,不懂人间疾苦,他根本无法理解一句‘家道中落’,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知道宁瑶瑶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也就没有立场去要求一名柔弱的女子按照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道路前进。
竹涧同他都认为即便再清贫再困苦,自由总是比困在金子打造的牢笼要好,认为性格和善的裘融比那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刘王爷好上百倍,但宁瑶瑶则不然,他们又何必强求呢?
临离去之前,解开禁言的竹涧忍不住对宁瑶瑶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宁瑶瑶笑着摸了摸自己脖颈围着的上好狐裘,“我做梦都想进那四方盒子里,有一个吃喝不愁的下半生,而不是做那手糙面黄的村妇,又怎么会后悔呢?替我谢谢你们朋友的好意,瑶瑶心领了。”
爻楝重新施展隐身术,也替闹着要体验隐身乐趣的竹涧贴上一张,楼下众小厮已经纷纷打扫起来,准备开张,两个人便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出,大摇大摆地准备回府。
这时,爻楝忽然神秘兮兮地倾身到竹涧耳边,“你猜我看到谁了?”
话有点耳熟啊?竹涧摸摸被热气蒸红的耳廓,“谁?”
“……李公子。”
“???”竹涧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什么李公子?”
爻楝这才想起竹涧没看过宁瑶瑶的记忆,还不知道宁瑶瑶曾经爱慕过的儒生,他拉过竹涧的手腕,快步走到一个男人的面前。
五年过去,当初文质彬彬的李公子脸上蓄了胡须,整个人显得老成不少,分明三十不到的人,两鬓却有了少许白发,他的打扮还算周整,眼睛隐约瞥向彩梦楼的方向,步伐缓慢,最后却晃晃悠悠地踏进了一旁的小弄里。
“他谁啊?我们跟着他做什么?”竹涧乖乖跟着爻楝向前走,但事情一定要搞明白。
爻楝心中疑惑,宁瑶瑶说她是曲城人,家道中落,几经辗转来到京都东城,那李公子为何也在曲城?看这人衣衫、头冠,腰间的配饰等过得并不落魄,那宁瑶瑶先前为何不投奔他?
李公子提着一壶酒,两个纸包停在了一家书店前面,夕阳西斜,店内已无客人,只有一名打扮干练的少年在最前面打着算盘,见到来人,少年高兴地汇报了今日的账目进出,李公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其中一个纸包,让他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少年高高兴兴地接过,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李公子自然不会知道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跟在他的身后,他将店门关起,掌好烛火,收拾半天错乱的书本,好不容易清出一张干净的桌椅,搁下酒壶酒杯,又打开纸包露出底下的二两牛肉。
他正准备喝酒解乏,忽然见到面前出现一道纤长的黑影,李公子震惊地后退,绊倒了腿下的木凳,而竹涧已经欺身上前,狰狞地笑道:“别害怕,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公子:“……”
李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竹涧:“……”
竹涧怒了:“我有那么吓人吗!你一个大男人叫得跟杀猪的似的!”
李公子一边尖叫一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竹涧,好半天才凑出一句话:“你,你,你不是那个……”
“哟?你认得我?”竹涧奇了,这东国真是走一步三熟人?
“那个……”李公子咽了口口水,“那个邪恶的龙妖!”
竹涧唇角揶揄的笑容顿消,他严肃地问道:“你说什么?”
“龙……龙神……”李公子气息被吓得软了,可下一秒他读书人的傲骨又令他挺起了胸膛,“不!你就是龙妖!你吃人!你吃了爻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罪无可恕,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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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剑:你再说一遍谁吃谁???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