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你就别说我了,我都受伤了,胳膊都划破了……小伤?这还算小伤?可疼了,护士给擦了好半天的血……行了,您别叨叨了,一天天的烦不烦啊,不跟你说了,我取药去了,这什么破医院啊,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哎呀,挂了挂了。”
他在长长的走廊里走着,在来去匆匆的人群里寻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哎,医生。”
感觉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季温良转过头,是一个高个子的病人,胳膊上缠着一圈纱布,黑色的皮夹克流里流气地披在肩膀上。
“怎么了?”
林通没想到他这随便一搭,就搭到这么个好看的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出现疑惑的表情,才缓过神。
“那……那个取药在哪啊?”
“您往前一直走,左转就能看到了。”
季温良看这个人还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直走,左转。”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哎!你是不是季温良啊。”
季温良露出诧异的表情,在他的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您是……”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通啊,当年在酒吧,我还请你喝过酒呢,也对,难怪你不记得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也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当医生了?你不是喜欢唱歌儿吗?不过你穿这身白大褂还挺好看的。”
季温良听他一说,算是明白了,这是原主荒唐青春里的一抹痕迹啊。
可这抹痕迹太浅,就连系统都没识别出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意外,对方就给自己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后来我出国留学了,咱们也没机会联系,这次回来是因为公司有些事儿需要我处理,你什么时候下班啊,咱们出去喝一杯?”
“这个……您这是受伤了吧,酒精会加快身体的血液循环,受伤期间最好不要饮酒,对身体不好……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季温良向前迈了一步,林通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别走啊,受伤了不能喝酒,伤好了不就能喝了吗?要不然吃饭……
吃饭也行啊,咱们加个好友,到时候联系?”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他们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其中就包括封铭。
他先是看到季温良和一个人站在走廊上聊天,从那人的表情可以分辨出他们是旧友,接着那人拦下了季温良离开的脚步,还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看到这,他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季温良看到封铭有点失措,“封老师……”
封铭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林通。
“这位患者,你有什么事?”
林通上上下下打量了封铭一个遍,挺了挺身子。
“关你什么事啊?”
“我是他的上级医师,他在医院里的一切行为都需要接受到我的监督和指导。”
“怎么地,领导还管私事?”
“私事?”封铭将这两个字在嘴里仔细咀嚼了一遍,转过头看向季温良,“你认识他吗?”
季温良朝封铭靠了靠。
“我不认识他。”
“哎,季温良你……”
“是这样的,患者,”封铭打断他,“首先,医院是工作场所,医生原则上要以公事为重,其次,季医生刚才已经阐明不认识你,所以不存在‘私事’一说,最重要的是,季医生是心外科医生,而您的病是急诊科负责处理的,关于诊治的任何问题您可以找负责您的医师询问。”
“我……”
“您有两个选择,自己去找首诊医师,或者我找保安带您去。”
这公事公办内藏威胁的态度把林通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恨恨瞪了两人一眼,甩了甩夹克走了。
碍眼的人走了,封铭又把目光投在了季温良的身上。
“你找我什么事。”
“我……这个需要审核一下。”
封铭接过单子,翻了翻,从左胸的口袋取出笔,在末尾签了字,递还给季温良。
季温良觉得封铭有点生气了,这不难分辨,他递给自己文件时用的力气真不小,回去的路上步伐也特别快。
可这原主的锅他还真甩不开,想要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晚上睡觉前,季温良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屏幕的光照在一张纠结的脸上。
他点着键盘,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屏幕上终于落下一行文字。
“封老师,明天休班,我准备包饺子,有没有时间到我家吃?”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之前就想好的。
本想着当面说,可出了白天的事,他还真有些心虚,索性就换了个形式——发短信。
他盯着那屏幕上的字好一会儿,才按下“发送”键。
然后把手机埋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