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没忘记何宁,我可以等,要是你想让我帮你忘记他,我也愿意。”
听听这是什么混账回答!
“出租车!”
季温良招了招手,黄色的桑塔纳开始沿着路边减速。
他打开车门,坐上了后位,封离竟然也跟了进来。
“去哪啊你们?”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后视镜,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当作是一起的。
“我去紫菁小区,西门。”
季温良这个“我”字,说得又重又清晰。
司机转过头,在两人脸上巡视了一圈,最后看向封铭,“你们不是一起的啊,帅哥你去哪啊?”
“我去紫菁小区,”封铭虚咳了一下,“西门。”
“那正好啊,一个地方,你们拼个车呗。”
同一个地点上车,同一个地点下车,同时乘坐同一辆出租车,这该是多大的缘分。
司机师傅暗自感叹,踩下了油门。
长期与陌生人打交道,使得每个出租车司机都有着非凡的聊天技能,上至国家大事,下至街头趣闻,什么都能说扯一嘴。
季温良再生气,也不愿牵扯旁的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额头上的伤。
“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了椅子。”季温良不愿多说。
“那你可要小心啊,我上次大腿让钉子给划了,那血流的,手都捂不住,到医院你猜缝了几针?”司机比了个九的手势,“九针!哎你这个口子缝几针啊?”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季温良随口编了一个数字。
“五针那伤口也不小啊,可挺疼吧,你这个伤口得注意,
那个大夫当初和我说的,你不能沾水,像那个辣椒啊都不能吃。给你缝针的大夫跟你说了吗?”
“没有。”这是实话。
“那你这大夫不行啊,在哪缝的啊,是京安医院吗?”
季温良嗯了一声。
“不能啊,京安医院是大医院啊,”司机啧了一声,“不过现在这社会啥也说不准,前阵子不还出了个医生值班玩手机,延误病人治疗的事吗?听说家属已经起诉了,等着判决结果呢。”
借此机会,他又大谈特谈医患关系,并对不负责任的医生给予了严厉的谴责,对医闹事件表现出了痛心与不屑。
“所以说,这医生啊,还是良心活,你看给你缝针的大夫,多叮嘱几句还能累到他吗?这要是出事了你说算谁的?他以为人人都懂啊。”
正好在等红灯,司机回头,看封铭一直也没说话,这才察觉到冷落了他。
怕他觉得尴尬,便问道,“帅哥,你上京安医院也是看病啊。”
封铭也嗯了一声,医生当然是看病的,这话没问题。
“那怎么样啊,看没看好啊?”
“算是看好了。要注意保持伤口干燥,避免沾水,戒食辛辣、刺激食物,不能喝酒,建议饮食清淡,选择高蛋白食物,”封铭看着季温良,又补充道,“要保持心情舒畅,睡眠充足。”
“你找的这个医生挺不错啊。”司机呵呵一笑。
司机没有听明白,季温良却是懂的,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愧。
这车里一共三个人,最初和司机搭话,不仅是因为礼貌,还存了冷落封铭的意思。
后来聊到了自己的伤口,听不知情的人责备封铭,不禁觉得好笑,又有些解气。
当司机问封铭去医院做什么的时候,甚至带着看热闹的态度,看他要怎么回答。
封铭如果说他是个医生,就在京安医院工作,或是承认他就是司机嘴里那个“不行”的医生,这个伤口就是他给缝的,那么司机难免要难堪。
如果他只是随意遮掩过去,却是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可没想到他没有让司机难堪,也不像是委屈的样子,只是借了这个机会,叮嘱自己什么保持伤口干燥,避免沾水的事。
这东西书本里写得明明白白,哪还用得着他叮嘱?
真是的。
软心肠的季温良和硬心肠的季温良激烈地争吵着。
凭什么他说不要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他说要在一起就要在一起?
可现在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结果,这样算不算是欺骗?
追逐爱情的路上用些技巧又能怎样呢?反正你爱他的心又不变。
……
“紫菁小区西门到了。”司机停下车,“你俩怎么算,一人一半呗?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季温良回过神,抢答道。
将手伸向裤兜,探了探,脸上的表情变了。
出门时只顾得上躲封铭了,连手机都没拿。
不仅是手机,钥匙也落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