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跌跌撞撞地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挺尸。家里的人都睡了,黑暗中似乎任何东西都沉淀下来,只有他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似乎格外响。突然楼梯上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穿着小狐狸印花睡衣,头上戴着睡帽的大天狗走到他身边,冷冰冰的脸和睡衣的品味十分不搭。“你这样让我心烦意乱。”
琴酒吐出一口浊气:“不管你的事。”
“我能隐约感应到你的情绪,今天你的心情很糟糕,会影响到我。”大天狗蹙着眉,他有些烦恼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杀某个人,但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你不想杀他,否则你不会这样烦躁。”
琴酒愣了下,他怎么可能不想杀赤井?自从赤井离开,他就想着一雪前耻!但大天狗用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让他渐渐的也开始质疑自己了。他真的想要杀赤井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在知道赤井的真实身份后不马上动手呢?或许在他追求冲矢昴的时候就证明他是真的喜欢赤井。
但那又怎样?赤井可以毫不犹豫地欺骗他两次,那两枪让他现在还痛的不敢用力呼吸。他抬手摸了下颧骨上的伤疤,眼神幽暗。
大天狗把蛋筒状的睡帽尖尖上的毛绒球拨到脑袋后面:“人类总是有太多的想法和欲望,你得认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半夜三更这种安静的时刻似乎很适合谈心,气氛让距离猛地拉近,似乎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都能说出来了。琴酒用手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银色的长发垂坠下来,有些蜿蜒在沙发垫上,有的滑下来垂在空中。今天的月光似乎格外明亮,穿过客厅大大的窗户,落在琴酒的长发上,莹莹的银光反射,带着点妖异的美,像是流淌的水银。“你喜欢妖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大天狗是为了什么留下来。
大天狗毫不掩饰:“我会用尽办法达成所愿。”
琴酒低低地笑了起来,大天狗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人类真是难懂。
如果他仍然忠诚于黑衣组织,即使意识到自己爱着赤井,他也会想尽办法杀掉赤井,但现在他没有这种必要。他执着于和赤井来一场互相隐瞒身份的恋爱,是想要在赤井被他完全骗到时揭开真相,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然而此刻他意识到除了报仇外,他其实是希望和赤井在一起。既然他原本就有离开的想法,现在或许是个好机会。
第二天琴酒开了个家庭会议,直接坦言将会有危险,为了不波及相良,他打算先把相良送走,当然会连同智司一起。相良现在学乖了,但骨子里的狠劲没变,当然不肯。琴酒眼睛一瞪:“这不是在闹着玩的,和你当不良时遇到的事不是一个级别。而且我不能让你遇到危险,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保护我。”相良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琴酒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用最快速度给相良转学,把相良和智司送去了大阪。随后他去千叶找夜斗。“我能向神明许愿吗?”
夜斗刚刚吃完饭,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看向琴酒伸向自己的那只手,手心里放着一枚五元硬币。他把手从脑袋下面抽出来,略有些慵懒地问:“你有什么愿望?”
“我要离开这里,你有办法让人找不到我吗?”
夜斗一下子坐起来,双腿盘着,严肃地看着他:“为什么?”刚才在旁边玩闹的小福等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小福扑过来抱着琴酒的大腿:“小琴琴为什么要走啦?人家不要啦!”琴酒心想自己被穷神一抱会不会倒霉运,简洁地把自己的处境解释了一下。他们虽然从来没问过琴酒的身份,但也意识到他不是常人,因此接受的非常快。
“躲起来不是办不到,但你会来找我显然不愿意过躲躲藏藏的生活。”夜斗一旦认真起来便显得有些可怕,此时他有了些身为神明的威严。“我是从‘掠夺’中诞生的神明,拥有斩断一切的能力,我可以斩断你身边的羁绊,这样不会有人再认识你。这样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