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0五年,十岁的高天高中毕业,以671分的高分被北京一名牌大学录取。他是当年平阳县高考状元,东城市高考文科第二名。然而,命运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父亲患病住院,检查结果是肝脏出现问题,尽管不是很严重,但需要住院治疗。
当时,高天十三岁的妹妹高欣正在镇上读初二,费用还不算太多,每月各种费用二百多块,但高天在县城读高中,尽管已经非常节省,每顿饭只吃咸菜,但每月各种费用加起来最少需要一千多块,兄妹两个每月共需一千百块左右。
对于一般家庭,也不算太高的费用,但对于高天家,就是一笔天大的开支。
高天父亲是个老实人,尽管当过几十年生产队长,但依然一贫如洗。如果换作其他人,当几十年生产队长,不说有多富,起码不会太穷。但高天父亲却不是这样,从来没有占过集体一分钱便宜,龙滩村对他的评价是:脑子不够使。
从小,高天就听父亲说过,他爷爷当年就是龙滩村生产队长,曾带领村民用铁管将村子对面黄崖山半山腰的泉水接到村子里,龙滩村是全平阳县第一个吃上自来水的村子。
那时还是农业社,和其它村一样,龙滩村每年夏秋两季收完粮食,首先要完成国家公粮任务,再留下种子和饲料、战备粮等其它预备粮,然后剩下的才按人口多少和大小分给社员,每个成人能分一百斤左右的麦子和一百多斤玉米和几十斤豆类粮食,外加一百斤左右的红薯,小孩子就更少了,每样只有几十斤。村民每天平均不到一斤主粮,根本不够吃,很多家庭一过完春节,就开始没粮吃,只能等国家的救济粮,或者到一河之隔的邻省买红薯片吃。
有一年遇到大旱,各家的粮食早就吃完了,然而还没有到春节,于是,高天爷爷就擅自将生产队的预备粮分给社员。结果被撤销生产队长职务,留党察看一年。一年后,那个新队长实在干不了,大队又恢复了高天爷爷的队长职务。
一九七六年,高天爷爷因年纪太大退职,二十三岁的高天父亲被选为生产队长。高天父亲虽然是初中毕业,人也老实,但天生聪明。那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一直被压抑,一个生产队每年收的粮食还没有现在两三个家庭多。龙滩村有耕地四百多亩,每年种小麦三百亩左右,总产四万多斤,平均亩产只有一百多斤。
高天父亲当了队长后,一心想让龙滩村的村民吃饱饭,于是,他和副队长商量,表面上还是集体经营,但暗里把地按劳动力多少承包给一家一户,然后定任务,任务以外多收的粮食全部归个人。他算了一笔账,龙滩村共六十七户人家二百四十三口人,每人平均分二百斤小麦,需要四万千六百斤,加上公粮、种子、预备粮一万斤总共需要收入五万千六百斤小麦。每人分一百十斤玉米,需要四万三千七百四十斤,加上公粮、种子、饲料、预备粮等一万四千斤,总共需要五万七千七百四十斤。每户按人口多少分棉花10斤至20斤不等,再加上公棉,大约需要两千五百斤左右皮棉,也就是五千多斤籽棉。然后按各家承包的耕地的多少好坏把任务分下去,生产队的牛、马、平车、打麦场等生产资料统一管理,分组使用。
高天父亲首先召开队委会统一思想,投票表决,结果以三票赞成两票反对通过。高天父亲要求大家必须对外保密。然后召开社员大会,征求大家意见,结果六十七户人家,五十六户赞成,七户反对,三户弃权通过。高天要求全体社员对外保密,谁泄露秘密,赶出龙滩村。不过,事后,高天父亲还是亲自登门拜访这十户人家,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并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也就没人反对了。
在当时历史背景下,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弄不好要坐牢的。不过,高天父亲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在队委会上说,成功了是大家的功劳,失败了或者暴露了他一个人负责,与任何人无关。
那一年,龙滩村的粮食大丰收,很多家交完任务,还剩余很多,最多一户除了任务竟然剩余一千多斤小麦,五百多斤玉米,五十斤籽棉。龙滩村提前度过温饱,有了饭吃。
第二年,也就是七七年,高天父亲正准备大干一场,但不知谁透漏了风声,龙滩村的做法被定性为资本主义典型,高天父亲被撤销队长职务。直到零年,全国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高天父亲才又被恢复队长职务。
龙滩村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如果加以开发,是个旅游的好地方,高天父亲是个野心和梦想很大的队长,改革开放后,思想大解放,他曾设想把全村的地承包起来,创办一个原始农场,让城里人闲暇时自己来种粮种菜,在这里生活,农场负责提供耕地、工具、房子、以及其它生活用品,村民负责管理。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还在酝酿中,他就被村里的一个年轻人赶下台,这个年轻人叫芦三。
龙滩村地下矿产资源非常丰富,其中以煤、铁、硫、铝储藏量最多,特别是铝矿,不但储藏量大,而且质量非常高,很多人看中了龙滩村的铝矿,但要在龙滩村地界内开矿,即便有手续,也要征得生产队长的同意。因为很多人要在这里开铝矿被高天父亲阻挡,其中还有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所以,得罪了有权人可不是开玩笑,他的队长职务被撤销,芦三当了队长。于是,龙滩村地下的铝矿被私挖乱采,谁只要给芦三好处费就可以在龙滩村地界内开铝矿。
高天父亲为了阻挡私挖乱采,被人暗地里打了一顿,气得大病一场……这些,父亲没有告诉高天,他还是后来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