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高天首先给120打了电话,然后收拾父亲住院要用的东西,高欣准备早饭。
当高天收拾好,高欣也做好饭。于是,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高天父亲说:‘’这些年,咱们一家很少坐在一起吃饭,看到你俩长大成人了,爸心里高兴,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们长大成人,也一定高兴啊!‘’高天父亲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爸,是您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的,我妈在天上看着哩。‘’高天知道爸又想妈妈了,便安慰父亲说。
‘’爸,我妈要是还在,一定不会让您偷跑出医院的。‘’高欣笑着说。她说的是上次父亲住院的事。前年,父亲被检查出肝硬化,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半个月,可他只住了一天就趁高欣去买饭,偷跑回家,再也不肯去医院了。当时,高欣已经是北京某农业大学的大一学生,他是怕耽误高欣学习。
‘’还有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高天说。
‘’爸不让告诉你,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高欣看了一眼哥哥说。
‘’你妈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我欠你妈太多了。如果有下辈子,还娶你妈,绝不让她再受苦了!好了,不管怎么样,爸今天很高兴。‘’高天父亲说着,脸上有了笑容。
开心是世界上最好的药物和治疗。一个人如果能保持一个好心态,什么疾病也奈何不了他(她)。前后两个妻子离他而去,他精神上受到很大打击,又加上队长职务被撤销,芦三当队长后,龙滩村私挖乱采越来越猖狂,而他又阻挡不了,不顺心事接踵而来,经常一个人生闷气,气大伤肝,久而久之,由肝脏小毛病转化为肝硬化,最终转为肝癌。
点左右,县医院救护车停在村口,高天拿着住院用品,高欣扶着父亲,向120走来。小山村有芝麻大的事,很快就都知道了。三三两两的邻居和村民站在120周围,看到老队长儿子高天也回来了,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一些邻居和关系好的人过来问长问短。
‘’老队长,又去县医院了?这回去可别再偷跑回来了,彻底治好再回来。有时间去县医院看你。‘’邻居王安拉着高天父亲的手说。
‘’谢谢,这回不偷跑了。‘’高天父亲说。
‘’老队长,看你这儿子闺女又出息又孝顺,羡慕啊,哪像咱这老绝户头,哪一天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说这话的是村里一个鳏夫,无儿无女,不知为什么五十多岁了还是单身,大家都叫他老绝户头,他也不反对。年轻时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年纪大了,才感觉越来越寂寞凄凉了。
‘’早给你说领养个女儿,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高天父亲说。
‘’这是老队长的儿子高天吧,也回来看你爸了?是请假回来的吧?我知道,部队上纪律可严了,民国十七年,我也在部队上呆过呢,那家伙,打仗时,敢后退一步,一枪过去,直接撂倒……‘’这是村里一个耍嘴皮子功夫的,村里人都称他‘’扇板‘’,就是爱说大话的人。不知道他是在问高天,还是在夸自己?其实村人都知道,他只是当了几天民夫,就是给部队运送弹药或抬担架的。
现任队长芦三也来了,嘴里吊着一支大中华,走到高天父亲跟前,阴阳怪气的说:‘’老队长啊,这回可要好好治疗,别心疼钱,需要多少,吱个声,大侄子我没有多也有少嘛。都一个村的,不就那点事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好好活着,可别撇下你大侄子我一个人走了!咱以后的事还多着呢。这是高天哥吧?听说在什么特殊部队服役,真有出息啊,好好给你父亲治病,听说肝癌是不治之症,我可是不相信的,好人不应该没有好报啊?有人不在乎钱,可现在看来,没钱寸步难行啊!你说呢,高天哥?‘’芦三阴阳怪气,话里带刺,连讥带讽。
高天父亲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高天看着芦三说:‘’谢谢芦三队长,但别叫我哥,我可没那福气。你放心,我爸命长着哩,阎王爷眼睛明镜似的,好人坏人分得清清楚楚。你有钱那是你的,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是没多少钱,但病还看得起,就不用芦队长你操心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即便我爸走了,我还在,以后或许还真有事要找你呢!‘’面对芦三的挑衅,高天针锋相对,绵里藏针,并警告芦三会找他算账的。高天虽然见了漂亮姑娘脸红羞怯,说话也结结巴巴,但在其它场合,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芦三当然听出高天的话外之音,于是,他说:‘’好啊,那我就等着高天哥了。我走了!‘’
高天说:‘’芦队长慢走!‘’
芦三走后,高欣说:‘’哥,你说得太好了,这个芦三真不是东西,就是他背后捣鬼撤了咱爸队长职务的。‘’
‘’走吧,扶咱爸上车。‘’高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