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在人间,修罗在她的眼前。她居然能从那只凤凰手里逃出生天。
绿酒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力气,道:“你是……凤欢兜?”
凤欢兜眼如秋波,道:“没虾,原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瞎。”
绿酒险些跳起来,颤抖牙关,质问道:“她是你派来的?是你派她来勾引我家娘子的?……你想做什么,你们想做什么!”
凤欢兜撇了撇嘴,道:“才刚夸你,就说这种蠢话,你真是不禁夸。你觉得我是疯子,会让我姊姊和那个姓皇甫的扯上干系?”
姊姊。
这个字眼并不陌生,但绿酒现在才真正理解其间含义。她出口的声音几乎是吟呻,艰难道:“她是你姊姊……可……我家娘子是你……”
凤欢兜道:“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么?你家那个娇娇小娘子,就是我的好妹妹啊。”
绿酒呼吸一凝。
凤欢兜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欢了。
在凤春山护送使团离开云元的那一日,她在王府门口徘徊良久。最想说的挽留话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为一句近乎凉薄的问句:“姊姊,你会放弃仇恨么?”
凤春山有些奇异,道:“兜兜,你怎么会忽然这么问?”
凤欢兜道:“就像外祖说过的那样,冤冤相报何时了。”
凤春山轻嗤了一声,道:“殿下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居然就相信了?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自然是等到无人可报的时候。高祖皇帝曾经说过,仇怨便如青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是幼童都知道的道理。只要将仇人和可能为其复仇之人清除殆尽,斩草除根,冤冤便到此为止。”
凤欢兜执拗问道:“你会不会?”
凤春山毫不迟疑道:“不会。”她轻搂住凤欢兜的肩膀,一如照顾抚养幼时的小妹妹,“你忘了么,当年我去策梦前,我是怎么答应你的?”
“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此生不灭方棫,我誓不为人。”
凤欢兜微微一笑,道:“无论我做什么,姊姊你都是我这一边的,对不对?”
凤春山颔首道:“当然。”
是执念,也是心魔。纵死不休。
“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我知道她,从知晓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日日夜夜地惦记着她。”凤欢兜看着绿酒苍白如纸的面色,笑吟吟道,“怎么样,这一段姊妹之情,是不是感天动地?”
绿酒望着她美丽不可方物的笑靥,脸色越来越难看,道:“你和凤春山是姊妹,你和我家娘子也是姊妹,那她们……”
凤欢兜道:“她们怎么了?”
绿酒登时收声,死死盯着她,道:“你……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凤欢兜道:“别急啊,没虾,我们有话慢慢说。”
绿酒的手按在了腰间匕首。
凤欢兜望着那刀鞘上的夜海棠徽纹,道:“没虾,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是该叫你绿酒,还是蔚枕流呢?”
绿酒捏紧了手指,道:“管你怎么叫我!你怎么会知道——”
凤欢兜不屑道:“你以为皇甫府里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何况还是一个胆大包天到居然敢打她的女人。
别说区区一个名字,蔚氏祖宗十八代都被她查了个清清楚楚。
“你既然都已知道,”绿酒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压抑住心房的震颤,“就不要摆出这么一副假惺惺的嘴脸!你快点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凤春山到底有什么打算!你们想对我家娘子作甚么!”
凤欢兜道:“那我还是叫你没虾罢。不过这就没意思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令氏官奴,还摆出这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真是好笑。一条狗被喂久了骨头,都没了膝盖,站也站不起来了。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那姓令的老匹夫点头,蔚靖江那斩立决的号令根本出不了御廷?”
绿酒眼底一暗,一瞬间拔刀出鞘。
“我知道。”
凤欢兜道:“你知道?你一切都知道,居然还对那个小妮子这么尽心尽力?我还以为你是打定主意韬光养晦,借机留在她身边报仇雪恨呢。难道皇甫真把你养熟了?”
绿酒握紧匕首,呼吸很稳。
凤欢兜轻笑道:“原来你连一条狗都不如啊……我还是高看你了。”她的目光往其余那些在树下避雨的人身上略一打转,“没虾,你掏出一把小破刀来,想作甚么?”
※※※※※※※※※※※※※※※※※※※※
*“百濯香”出自晋王嘉《拾遗记》。
谢谢小天使们的撒花投雷灌溉营养液~~~
不亦乐乎扔了1个地雷
ingridbunny扔了1个地雷
咖啡馆九扔了1个地雷
苟利国家生死以扔了1个地雷
咖啡馆九扔了1个地雷
→_→扔了1个地雷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
19杠110扔了1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