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思凝呢喃道:“回家……”
家,本该是个何其温馨的字眼。
“慢着。”
本是温情脉脉一刻,某人突兀横插一足。
苏画回望过去。
斯夭道:“我只许让你见她,又没说让你带她走。”
苏画平静道:“斯使令固然天潢贵胄,但有些事,恐怕你一人也做不了主。”
他没有提那个名字,但斯夭何等精明,如何不知他心中算盘。略一扬下颔,指了指皇甫思凝,道:“凤春山说让你走,我说让你走了吗?”
皇甫思凝已经停了流泪。斯夭抽出一条手绢,为她细细擦拭。或许是因为她此刻太过虚弱混乱,竟没有拒绝。
斯夭一点点拭干了她的泪痕,手指停在她眼下,低声道:“你可是我请来的客人。”
苏画看了一看皇甫思凝,又看向斯夭,道:“斯使令似乎颇为忌惮凤将军。既然凤将军已经开口,让我们带皇甫娘子回去,你应该并不希望她知道你还继续扣留皇甫思凝娘子罢。”
斯夭听出他语气里的森然之意,不觉恐惧,反倒有趣,道:“狐假虎威,你果然聪明。”
苏画本想道:“真是谬赞。”又想起斯夭道“眼瞎”,只好吞下,“斯使令高才。”
斯夭眯了眯眼睛,道:“你待如何?”
苏画道:“如某方才所言,想破坏两国和谈,方法多的是,某甘愿作为马前卒为斯使令出谋划策。只希望斯使令高抬贵手,放过无辜。”
皇甫思凝想起斯夭恣意手段,登时心中一紧,忍不住唤道:“苏画,她不好惹。”
斯夭斜乜她一眼,笑吟吟道:“多谢夸奖。”转而看向苏画,语气平板,“你说话的口音,似乎与他们不大一样。”
苏画道:“斯使令果真明察秋毫,细致入微。柔公子和段郡尉祖宅父母皆在京城。某虽生在京中,但家慈出身君房,某的官白里也带了点君房口音。”
皇甫思凝惊讶地看向他。她知道苏画是京兆府尹庶子,生母身份卑微,但并不清楚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斯夭故意睁大了眼睛,惊呼道:“君房?就是那个被凤春山洗掠一空的地方?”
十五岁的少女将军,一战成名天下知。
不仅是为其披坚执锐骁勇奋战,也是因为那令世人齿寒的残忍无道。
苏画道:“正是此地。”
斯夭道:“你岂不是应当恨她入骨?”
苏画并未反驳。
斯夭道:“我看你方才反应,不见仇恨惧骇,也没有谄媚阿谀,反倒是惊讶更多些。”
苏画早已准备好应对她忽然发难,挠了挠头,面上憋出一抹腼腆的微红,居然有些少男怀春的意思,道:“斯使令,未见凤修罗前,某可没想过她生得这般貌若天人,难免震惊。”
虽然知道他满口扯谎,但这理由竟也无懈可击。斯夭回忆起自己当年初见凤春山的时候,亦惊叹于那个传得全夜澜沸沸扬扬的冷血将军竟如此年少貌美,摇了摇头,道:“咬人的狗不叫。她生得再好又如何,那颗心可坏透了。”
她似笑非笑,道:“苏修撰可莫要和我一样,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苏画心道:“她可骗不到我。”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很清楚,眼前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兄长苏诗的女子绝不是易与之辈。皮相再美,骨子里也是一个青面獠牙满嘴是血的怪兽,恨不得退避三舍。果真如此。
她是凤春山。修罗,是活阎王,是灭绝人寰的方棫大敌。
他感慨自己当日明智,又难免叹息另一人。
皇甫思凝曾经告诉他:“我心里有数。”
谁能想到,她爱上的那个人,本来便没有心肝,无从相爱,终究错付。
斯夭扬了一扬自己的左手,径自对皇甫思凝道:“我不管你和凤春山有什么恩怨纠缠,你伤了我,这笔账可还没算完。”
皇甫思凝掐住手心,克制自己所有的难堪苦痛,平静道:“不知道斯使令准备如何算这一笔账?”
斯夭灿然一笑,桃花眼里漾着灼灼桃花,道:“我的账本,当然是我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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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为了严打要多说一句:竹霜不是□□,只是惨兮兮的霜宝目前是这么以为的而已。她现在是彻底死心了。
ps的ps:感谢无敌可爱的Elizacat给我的长评!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