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春山盯着她抗拒的侧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霜儿,这次出使之后,我会回夜澜复命。”
皇甫思凝道:“你去儊月的京城,再自然不过。为什么要和我说?”
凤春山道:“郑国大破,虽然凯旋,却是惨胜,萧氏十万子弟葬身他乡。漠北边防亟需新的重将把守,或许就是我。”
皇甫思凝道:“漠北不是有你们大名鼎鼎的弦雅王与远山主么,还需要什么重将?”
凤春山道:“儊月望舒二氏,一王一书,山河砺带。大司马王狂沉疴难愈,兵马大将军王博尧又因柔成勃勃叛乱战死沙场,王皇贵妃也不得陛下之喜;另一方面,书容止稳坐丞相之位二十年,长女书弦贵为先东宫妃,幼子书歌又为兰台令,再加上这一位百战不殆的弦雅王,天下众议可谓尽归于书氏。”
功高震主,在哪里都不是一件好事。皇甫思凝蓦然想起了令太傅,心间一疼,道:“那我提前恭祝凤将军步步高升,扶摇直上。”
凤春山轻声道:“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他。”
皇甫思凝眼睫颤了颤,道:“你什么意思?”
凤春山道:“我会让皇甫云来不得好死。”
皇甫思凝松了一口气,道:“那么多人想要他死,你还不一定排得上趟。”
凤春山道:“霜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皇甫思凝道:“我无时无刻,不敢忘记凤将军的身份。”
她们谁也不会忘却横亘在彼此间的东西。
有金戈铁马烽火连营,有烧杀抢掠罄竹难书。
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紧紧合上,有一靥什么样的笑颜永远埋葬。
凤春山道:“那就好。你记住,霜留现在与我一同生活在礼宾院,生活无忧。”
皇甫思凝道:“她那么年幼,受到惊吓,又贸然换了新的居所……”
凤春山深深凝瞩她,道:“如果你那么担心她,为什么不去看望她?否则她都要忘了有你这个娘亲了。”
皇甫思凝又闷又气,避开凤春山的视线,道:“我……我一定会去登门拜访,就不劳凤将军费心了。”她转身欲走,又抬首机警地看着对方,“我们既然话已说开,凤将军不至于再派人做那些下三滥的混账事了罢?”
凤春山有些无奈,道:“霜儿,我怎么敢再惹你不高兴。”
那个神色真是凤竹极了——皇甫思凝逼迫自己转过头,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道:“凤将军,告辞。”
***
凤春山独自伫立于大雄宝殿正中,望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她一扬手,佛像前供奉的佛桑花皆扫落地。沉甸甸的花朵摔下去,散了一地鲜艳头颅。
一个声音传来:“施主乃非常之人,当有非常之量,何苦因一己之烦忧迁怒无辜草木?”
凤春山道:“少装神弄鬼了。滚出来。”
紫色缁衣的比丘尼缓缓从释迦牟尼像后绕出来。正是大爱道寺的住持净空法师。
她已是知天命的年纪,风骨清羸,脱俗淡然,道:“施主息怒。”
凤春山道:“你说你是看着霜儿长大的,所以我才留了你的命。别以为能对我颐指气使了。”
净空道:“孤禽失群,悲鸣云间。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有之,嗟我何言。贫尼知道施主情缘已断,心中必定不好受……”
在皇甫思凝面前的纯哀无害,不过是勉强压制本性的伪装。凤春山冷冷打断了她,森然凛冽,一如铁马铮铮踏碎冰河,每个字眼都是遍体鳞伤的孤傲,道:“谁说我们情缘已断?”
净空将她们二人的对话听得分明,不住叹息,心道:“一人已经超拔苦海,心境超脱;一人犹自深陷爱河,执迷不悟。”碍于凤春山之性,只委婉道:“这位施主固然人中英秀,但其心执,恐有自绝之患。”
凤春山泛了一个笑,然而那双眸子依旧是冷的。
她道:“我没说断,我们就没断。”
是痴儿,是孽障?
净空垂下眼睑,双手合十,道:“贫尼祝施主降龙伏虎,战无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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