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思凝道:“如果我不是在开玩笑呢?你会为了保护她,杀了我么?”
凤春山不假思索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不待皇甫思凝回复,她淡淡道,“霜儿,你永远不会动这般念头。告诉我,是谁对兜兜起了杀心?令莲华?”
皇甫思凝没有回答。
这沉默已代表一切。凤春山略一颦蹙。她对这个令氏遗孤的境况并不放在心上,因为落在宁宁手里,左右逃不出手掌心,不用她动手,迟早会被宁宁活活玩死。但她却低估了令莲华对皇甫思凝的影响。
“霜儿,你之前问我,在兜兜、在儊月面前,你算是什么……”凤春山一字一字,似乎在斟酌,也似乎隐忍已久,终于无法再忍,面无表情,却比任何惊涛骇浪更震撼人心,“那你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还是我,只是名字不同而已。我们之间的过往、回忆、情爱,忽然之间,就什么都不是了么?你心地善良,你在乎每一个人,你把他们都放在我前头。霜留,绿酒,令莲华,甚至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死不要脸的姓斯的——”
皇甫思凝本来心下凄然,但越听越不像话,愕然道:“这怎么又和斯使令扯上关系了?”
凤春山道:“那你承认你将其他人放在我前头了?”
皇甫思凝花了极大的心力,才把湿润的眼睫毛藏好,轻声道:“凤将军才知道么?”
风起云涌,潮生海灭。
那一刹的安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化为沸腾的岩浆,在身体里恣肆奔流的声音,再不可抑止。一把新火放了出来,呼吸尽皆被吞噬,只余下一口充满灰烬的风回荡在胸腔里。
凤春山按住眉心,动作缓慢得甚至令皇甫思凝不忍细看,道:“是,我才知道。”
皇甫思凝转过头,轻声道:“凤将军,如果无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么?”
凤春山不发一语,望着皇甫思凝渐行渐远,始终沉默如磐石。
一声嗤笑在寺庙内响起。
半晌之后,寺门处才露出一个脑袋。宁宁探出头,怯怯道:“对不住,我听力很好……”
她一蹦一跳地出来,道:“其实我定力也很好。如果不是因为太好笑了,是不会忍不住的……”
凤春山道:“说认真的,我现在倒有些能理解你了。”
宁宁道:“理解我什么?”她想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唯嗜杀戮的人,但她们本来就该死,谁让她们觊觎我的阿倾。”
凤春山嘲道:“你的?”
宁宁一手托腮,显得更加孩子气,道:“山山,如果有了中意的花朵,一定要留在身边,否则很容易招蜂引蝶。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万一被别人折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凤春山的唇抿得很紧,薄薄的一线。她本就肌肤胜雪,现在脸色更是白皙异常,毫无血色,冷冷道:“怎么留?”
那种冷漠背后有一种隐忍至极的焦灼,难以言喻的躁动。宁宁从未见过凤春山有过那样鲜活的神情,甚至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些惊讶,道:“山山,你真的那么喜欢她?”
凤春山道:“这话轮得到你来问我?”
宁宁悻悻道:“阿倾鼎能冠世,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凤春山道:“霜儿可不是猫狗。”
宁宁不以为然,道:“人和畜生也没什么区别,无需怀柔。要先打一棒子,然后再给根糖。和驯狗一样,就听话了。”
凤春山皱眉,道:“我不要她听话,我要的是……”
宁宁道:“结果都一样,何必在意过程?喜欢的东西,要么锁起来不让人看见,要么牢牢捉在手心里,不让她受伤。不然就会没有。这么简单的道理,师傅说过那么多次了,你不明白吗?”
凤春山道:“你做得到么?”
宁宁道:“我……我不能。”她眉目间浮现了一抹惘然若失,惆怅如落花流水,“我不是没有想过,把阿倾像狗一样栓在我身边。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舍得让他难过。”
秋风吹拂,寒意料峭。凤春山微垂下眼脸,道:“你自己都做不到,还来诓我?”
宁宁摆首,道:“此言差矣。我做不到,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阿倾很强,没人能伤害他,我有心也无力。你的小情人呢?你忘了我小舅舅的教训了?”
凤春山轻蔑道:“萧承谟本来就是个糊涂虫。”
她奉命出征策梦之际,遇见了一个有些古怪的青年。他在漠北将军萧长夜麾下,整天戴着一副奇怪面具,出身不明,容貌成谜。萧长夜交待得亦是语焉不详,只道此人叫萧明,是他萧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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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身为资深恋爱达人,山山你一定要听我的!( ?▽` )Y
山山:掏出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