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春山忍不住龇了牙。
皇甫思凝的额头也有些痛,但还能忍,道:“你,你,你还敢说!”
凤春山知道皇甫思凝在外人面前面皮薄,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道:“我再也不敢了。”
皇甫思凝见她态度端正,这才满意地一点头,道:“你要对宁宁娘子好一些。她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凤春山心下不以为然,只道:“她差点要我死,我已经待她很客气了。”
皇甫思凝忆起宁宁的话语,摇了一摇头,道:“你们那时候都还小,她拉着你去看你们的师兄洗澡……他那时候可是东宫太子,素有仁善英明的美名,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会只因被你一个姑娘家看见了就要杀人?”
凤春山蓦然一怔。
她深谙宫冰玉的暴虐无常之性,满嘴打打杀杀,次数说的多了,也不差这一次。但是细思起来,确实有什么地方隐隐不对。
那是儊月曾经的异日天子,这世间最尊贵清华的皇子。
美姿容,善言笑,性方严。宽和大度,骨清神佚,气静情疏,诸众称颂。
在招摇山的时光,漫长而短暂,茫茫晓日下长林。偶然看见东宫,永远一副表情,眉眼温柔,谈谑之际,笑如春风。她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可怜——多么荒谬。
他怎么会可怜?
他想要的一切,皆唾手可得。
虽然他看上去什么也不想要。
皇甫思凝见凤春山许久未反驳,以为她被自己说服,道:“你看,我说的有道理吧?宁宁娘子只是嘴上说一说,与你开玩笑而已。你们都是孩子,有什么隔夜仇?”
凤春山缓缓道:“霜儿,有些事情与我牵涉太深,旁观者清,我反倒不如你看得明白,我真是很羞愧。”
皇甫思凝没料到凤春山居然神情如此严肃,疑道:“凤竹?”
凤春山抓紧了她的手,异常冰凉,道:“霜儿,关于我师姐的话,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皇甫思凝想了一想,道:“还有……大概就是梅花案罢,其实我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能那么肯定,你们的先东宫妃与旁人有染……”
——她与旁人私通,令他蒙羞。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她背叛了阿倾,她该死。
皇甫思凝有点尴尬,但看着凤春山极其认真的表情,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道:“我知道,你师兄立身峻洁,不好声色,自先东宫妃仙逝后,中馈空虚至今。但宁宁娘子说得也太坚决了,简直像是你们的师兄……呃,有什么隐疾?”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那个贱种根本不是阿倾的血脉。
凤春山的脑海有刹那空白。
山巅之上雪色映日,自古至今,未尝消也。东宫坐在弈前,他的对面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间传说。
长生老人执起一枚黑子,道:“赢琛,每次看到你,我都真心希望见一见你的父母。怎么能有人疯狂至此,让自己的孩子容纳下这些东西,变成这副鬼样子?”
是悲哀的喟叹,也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这一句算不上什么赞美或诋毁,只是陈述内里千疮百孔的事实。
东宫落子,从容弘雅。
“师傅,你输了。”
长生老人微笑道:“不错,终我一生,你是头一个能够赢我的人。赢琛,你真的还活着么?”
东宫道:“或许我早就死了。”
长生老人满意似的笑了,道:“能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说明你还活着。”
东宫道:“言之有理。”
宫冰玉见到东宫胜了,比自己赢了还要欢喜千万倍,笑吟吟地捧着脸颊,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阿倾……”
在这个浩瀚如深海的帝国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永远不能问,永远不能说。
若是足够幸运,或许可以在知晓秘密前平静死去。
凤春山攥紧了皇甫思凝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寒意彻骨。
“霜儿,今日你我的对话,不能再和任何人提起。”
“——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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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投雷撒花营养液~~强推邦邦的两篇长评《宁宁日记》《老管家日记》,真是笑跌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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